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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姜离便领着柳蔚子下车了,不过这次换成她抱拉斐尔,毕竟这一路上都是柳蔚子抱着的。她虽然瞧着年轻,可到底也是快奔六十的人了,长时间抱着这么大的孩子,哪里能受得了。
刘文杰要去警局接霍从烨,便站在车旁,看着她们进了公寓的大门。
等到了家,刘雅熙正在客厅里等着,见她们回来,便迎了过来,不过看见跟着姜离回来的中年贵妇,还是愣了下。
“柳阿姨,这是刘老师,是我哥哥请回来,准备照顾拉斐尔日常生活的。她有专门的儿童心理执照,也有营养执照,在整个上东区都十分有名。当初我哥哥请她回来,也是费了一番周折,”姜离顺势给柳蔚子介绍。
倒也不是她夸张,而是刘雅熙在儿童教育上,确实算是个专业的。
柳蔚子瞧了一眼刘雅熙,微微颔首,不算亲热,但也不冷淡地打招呼:“刘小姐您好。”
刘雅熙知道姜离下午带拉斐尔去他爸爸,只是没想到,会跟回来一位长辈。看样子,似乎应该是拉斐尔的奶奶吧。
可这些问题,在她看见拉斐尔额头的时候,一下子就失声惊问:“拉斐尔怎么了?”
她忙是上前,就是检查拉斐尔额头上的伤势。小家伙倒是个忘性大的,丝毫不记得之前嚎啕大哭地模样,笑嘻嘻地和她说:“刘老师,你别担心,一点都不疼的。”
“这才一个下午,怎么就摔成这样了,”刘雅熙半蹲在他面前,脸上全是心疼的表情。
姜离倒是没怎么在意,可柳蔚子的脸色一下就难看了。只觉得刘雅熙这是含沙射影地指责,她们出去没有照看好孩子呢。
“刘老师,拉斐尔在冰场摔了一下,缝了几针而已。现在已经没大问题了,”她想了下,还是叮嘱她,“这件事就别告诉我哥哥,免得他没办法安心休养。”
现在这小家伙都是全家人的命,所以他身上有个磕磕碰碰,那真是顶天的大事了。
姜离不想让萧世琛住院期间,还为拉斐尔担心。都是她没照顾好孩子,所以她这心里又歉疚又难过。
刘雅熙支支吾吾地嗯了一声,而姜离已经请柳蔚子到客厅坐下。
一直到晚餐结束,她才接到霍从烨的电话。说实话,她是真没担心霍从烨的事情,毕竟只是打了那人一拳而已,就算霍从烨揍了他一顿,身后的律师也会帮他摆平。
不过听到电话里,他笑着说了处理结果,不算好也不算坏。
毕竟他是中国公民,虽然之前在美国留学过,可是到底许多年不曾在这里,再加上冰场上很多人看见是他出手打人。
“会驱逐出境吗?”姜离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霍从烨倒是一点不在意,嗤笑了一声,还逗她,“那不就正好,我没办法和你抢拉斐尔了。”
姜离没想到,他一贯深沉内敛的人,居然在这个时候给她玩叛逆。她有点生气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了几步,背着所有人,才冲着他说:“那我真是求之不得。”
可她这边埋怨霍从烨没了往常的冷静内敛,自己也说出了平日里难说出的气话。
她说完之后,两人都像是憋了一口气,谁都不开口了,可谁也不挂断电话。
最后还是霍从烨出声,“能请我到你家吃个晚餐吗?”
“还剩点东西,你快点过来,说不定还能给你留点,”姜离硬着声音说。
可是转身挂了电话,她就让佐拉去重新准备了晚餐。
柳蔚子知道刚才是霍从烨打来的,就问她情况,姜离摇了摇头,说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他已经从警局出来了,待会等他回来了,再让他好好跟您说吧。”
姜离说着的时候,都没注意,她用的是回来两个字。
等他回来了,这句话可真是像妻子描述丈夫的话,柳蔚子笑了笑。
第二天姜离去看萧世琛的时候,一进病房,就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她刚进去,容彦等一干普森的人,都被撵了出来。
容彦临出去的时候,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小心点。
姜离笑着点了点头,可是走过去的时候,萧世琛一抬头,那眼神真是跟刀子一样地往她身上扎。
“哥哥,”她叫了一声,就见他床头还摆着药片呢,这肯定是早上他没吃完的药。
她赶紧过去试了试杯子的水,不行,都凉透了。于是她端起水杯,轻声说:“我给你重新倒杯热水,先把药吃了吧。”
“拉斐尔受伤了,”萧世琛盯着她。
姜离一下放下手中的杯子,有点生气,“这位刘老师还真是……”
她一向不擅长批评别人,半天也没说出别的话。
倒是萧世琛沉着脸,“要是她不说,你也打算瞒着我是不是?”
姜离立即表示:“拉斐尔受伤真的只是意外而已,是我没看好他。”
“我都没说怪你,你这么着急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做什么?”萧世琛不紧不慢地说。
姜离干脆不说了,反正多说多错。
“你是不是又心软了,”萧世琛瞧着她的模样,便已经大概猜到她的心思。
姜离别过头,还是不说话。可是这样子,却更让萧世琛确定了。
“真的非那个人不可吗?”萧世琛又问她。
姜离突然转过头,看着他,认真地说:“哥哥,你是最知道当年事情的人了,你告诉我,明明白白地告诉我。”
为什么我会是纪禾。
这次轮到萧世琛撇过头,他望向窗外,窗明几净的玻璃外,全是灿烂的阳光。人生如果能像阳光一样纯粹温暖,该多么地好。可是偏偏最忐忑的就是它了,到处都是转折,明明前一刻还是康庄大道,可是下一秒就能拐进羊肠小道,甚至还会面临突如其来的深渊。
萧世琛这一世的深渊并不多,可是唯一一个能让他痛彻心扉的,就是姜韵的离开。
他出生中国,在六岁的时候跟着父母移民英国。可是父亲生意失败之后,带着他母亲还有弟弟离开,却把他丢在了伦敦。他只能在伦敦的唐人街中餐馆洗盘子养活自己,十一岁的少年,乍然从云端跌落到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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