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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爹的这个副本到底怎么打?
俞伽用力搓了把眼睛,电光火石间,突然想起方青源在进副本的山门时说的话:“……实在打不过,去找灵力最薄弱的地方,刻一个通灵法阵。管理员收到信号,必须带人进来救你……”
灵力最薄弱的地方?
俞伽猛抬头:“罗托托!”
五分钟?什么剩余时间五分钟?
方青源满脸是血,缩在柜子里,浑身发抖。柜子外,男人翻出一只钉锤,毫不留情地砸穿柜门!
嘣!
方青源被扯出木柜,男人的锤子迎头砸下——
一只圆滚滚、软乎乎的东西弹到方青源身前,锤子陷进去,男人一愣。
隔着眼里的血,方青源看到一只黑熊头套。熊长得很怪,脸上印着两只过分显眼的腮红,浑身湿漉漉的,似乎刚在酒池里泡过,红酒味很大。
那个年代,“熊本熊”的大名还不够响亮,可方青源一见到它就知道,这是李微炘在湖边捞了半天的那只熊头。
——等一下,李微炘?
李微炘。
她用干涩的嘴唇默读出这个名字。
这不是隔壁搬来不到一年的邻居姐姐吗?
被扯出来的方青源不再是六七岁的模样,高了很多,有十三四岁的样子,身形不再过分孱弱,但依旧清瘦。
男人手里没有钉锤,他醉醺醺地靠在床头,老了很多,桌头撂了七八只啤酒罐子,他回忆往昔,从他家的老祖宗回忆到他的老婆。
“你知道你妈为什么死吗。”男人打了一个长长的嗝,味道很重。
窗外雨砸着窗,又响又沉。
方青源动了下头,没看他。她身上多了几块鞋印,后背火辣辣的痛。自打方青源上初中、长高了之后,男人就很少动手了,这是近一年来男人第一次动手。
“你妈!不是生你大出血啊,不是……”男人语重心长地拉起方青源的手,想和她谈谈心里话,这话已经憋了十几年了,“是你两岁半,我记得清清楚楚,你两岁半……你妈发烧,在床上,烧得不行啦……所以我没叫医生。”
方青源幽黑的眸子一动,窗外惊雷闪过,在瞳孔中勾出一道尖细的白光。
“你妈能克死她妈,克死你姥姥,万一又克死我呢,对不对?还有你啊,我也是为你好,知道你姥姥怎么没的吗?你妈刚爬出你姥姥的肚子,你姥姥就歇气了!那脸,哗得一下就黑了!死人一样!我还听说……”
雨下得愈来愈响,方青源一边听着雨,一边听男人的“心里话”。她嘴边滑下一缕鼻血,是刚刚被打时在木柜上磕的。
四四方方的木柜立在墙边,边缘灰黄,漆黑的裂缝横贯柜脚,可能一次钉锤都遭不住了。木柜门板换了好几回,都是方青源换的,男人一喝多就爱颐指气使。
方青源一扇一扇数下来,到最后,连她自己都有点惊异木柜门板更换的总数。
“未来的日子这么长,咱俩还要好好过,对不对?……”男人用一个极其陌生的动作拉回方青源的注意力。
他握着方青源手腕的手开始向上,摸向方青源的肩膀,另一只手抓向方青源的腰。
那张猪肝红似的脸,在她眼中逐渐放大。
那是她的父亲。
杀了她母亲,并在十年里让她更换了八十张柜门的父亲。
父亲现在想做什么?
他以后还会做什么?
幽黑似深夜的瞳孔盯着对面的男人,一错不错。
她说:“爸爸。”
“唉,”爸爸的手继续向上,“你都长这么大了,咱们还没在一张床上睡过呢,你……”
嚓。
雷劈过窗,血在刺眼的闪电下爆开。
方青源持刀捅进男人的手腕。
男人喝得太多,脑子转不动。可就算不喝酒,他也不知道木柜侧后方的缝隙已经很大了,大到能塞进一把刀。
一刀,又一刀。
一次道歉,又一次道歉。
一袋零食,又一袋零食。
一次可能的性侵,又一次可能的性侵。
……
雨还在下。
在罗托托眼中,灵力波动最强与最弱的两间房遥遥相对,彼此互相遮挡。
“你们刻阵!我去找人!”俞伽丢下这句话,直奔301而去。
她一脚踢开301大门,看到屋内景象后悚然一惊,尖叫:“方青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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