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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
一阵刺骨的疼痛如电流般在颅内穿过,将睡得舒畅的人从美梦中惊醒,申羽澜扶着额,咬牙忍着越来越剧烈的闷痛。
这便是前晚放纵作乐的代价,当然过去无数个寻欢后的早晨都是这样醒来,只是对于及时行乐的人来说,这种教训是怎么都学不会的。
即使有无数次大喝特喝让自己醉倒的经验,申羽澜也没有真的断片过,顶多就是眼睛一闭直接睡死过去,最后朋友们怎么艰难的把她送回家这就不多说了,总之大家也都习惯了她这个随兴不羈样子。
剧痛让她在床上缩成了一团,可随着意识越来越清晰,昨晚的记忆也渐渐开始回流,她后知后觉的发现,事情好像非常不妙。
她这是藉着酒意跟对方告白了吗?而且告白不成还在那哭闹是怎么回事?简直毫无羞耻心,丢脸丢到家了!
更差劲的是,人家就不好意思拒绝,她还硬要逼对方给自己一个答案,人家不说还直接动手动脚耍赖起来,简直就是个流氓!鐘沐言没当街赏自己一巴掌真的是非常客气了。
最糟糕还不是这个,回到了旅馆之后,因为她这身衣服在参加活动时沾上了酒,都是浓浓的酒精味,鐘沐言拉着她到浴室要求她换下来洗澡才准上床,她二话不说就要在人家面前脱衣服,吓得鐘沐言又跟自己一番拉扯。
她甚至还在鐘沐言要离开时拦住对方,藉口自己头很晕要对方帮自己洗澡,不然会不小心摔倒什么的讲得很严重,被对方大骂了一句「变态!」,一把关上了浴室门。
此刻的申羽澜觉得,要是宿醉能痛死人就好,她有点不想活了。
听见后方浴室门推开的声响,她赶紧抱住被子继续装睡,想到昨晚干得那些蠢事,她真的不知道该用甚么脸面对鐘沐言。
「醒了就准备离开吧。」鐘沐言倒是一眼就看穿,毕竟这人睡着时可恣意了,一点防备都没有。
被戳穿了也没办法,申羽澜只好缓缓坐起身,可头壳内的胀痛还在持续折磨着,让她没忍住嘶了一声。
鐘沐言没说话,默默倒了杯水递给她。
「谢谢。」
接过时申羽澜偷偷看了一眼对方的脸,虽然还是跟之前一样淡漠的表情,可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对方不太开心。
「那个…昨天很抱歉,我喝的有点太多了。」申羽澜低着头,决定为自己的行为好好道歉,「昨天说的那些话…还有那些无理的举动,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其实没有那个意思的!」
她确实没有要这么快把心意摊开的意思,若非已经十拿九稳,基本上她是不会冒着破坏关係的风险贸然行事的,之所以会这么衝动,大概是鐘沐言先离开这件事吧。
虽然对方与自己关係的状态一直都是难以捉摸,可当时是清楚的意识到鐘沐言是真的会离开自己的。
说实话,这个事实让她非常慌张,那些过去的感情经验里,让她一直追着跑的人还真没碰过,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去靠近这越是抓紧,却越是远离的人。
一直没听到回应,申羽澜抬起头,发现鐘沐言正盯着自己,眼底的情绪复杂得让她读不出,甚至还有初见时那种淡漠,让她的心也因此凉透了。
看来是被讨厌了吧…
申羽澜忍着心底的难受,将欲夺眶而出的眼泪压了回去。
昨天喝醉也就算了,今天要是还因这段感情的失意掉泪,那可真的是非常难看了。
她努力的调整着自己的心情,想挤出一个笑容化解两人之间的尷尬,而此时鐘沐言却开口了。
「阿羽。」
听对方唤的依然是自己的小名,申羽澜抬起头时的笑容非常真切,并给出始终如一的回应,「我在。」
鐘沐言深吸了一口气,此刻她的神情非常的严肃,只听她沉着声开口说道:「要是有一天那些你认识的人都不在了,家人、朋友、旧识,这些人都从你的身边消失,只剩下你一个人,你会怎么做?」
「阿?」
这跳脱的问题来得意料之外,申羽澜张着嘴一脸呆愣,这难道是什么特殊的心理测验吗?
可鐘沐言也没有要多解释的意思,语毕就静静看着她。
蹙眉喝了两口水,申羽澜思考了一下,抬头问道:「连你也不在了吗?」
鐘沐言明显的顿了一下,而后垂下眼眸,缓缓的点点头。
「被迫与身边所有重要的人分开,感觉这种情境应该只会发生在我死之后吧。」这是申羽澜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她指腹摩娑着下巴,继续说道:「要是得独自一人面对死后的世界,那肯定是会很害怕,毕竟你也看得出来嘛,我对身边的关係非常依赖的。」
说着她耸耸肩,宽慰的笑了笑,「可本来很多事就由不得我选,如果这一天真的发生了,我相信我还是有办法撑下去的。」
鐘沐言顿了一下,而后移开视线,轻轻应了声。
这就是申羽澜会给出的标准回答,其实她心里也很清楚,可不知怎么,她就是想问一问,听她亲口说出这个答案。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阿?」申羽澜将杯中水一饮而尽,好奇的问道。
「看你酒醒了没。」鐘沐言平静的接过杯子,转头把洗好烘乾的衣服递过去,「收拾好就出发。」
换上了新买的服饰,背上补给完成的行囊,旅途又接回了正轨。
一样两个人并肩同行,大多都还是申羽澜在说话,鐘沐言一如既往的沉默,但也是会给一些简短的回应,一切都看似如常,可申羽澜就是感觉不太对,又说不上来是自己心态上有了不同,还是昨天发生的事情真的改变了什么。
她们即将前往明信片上另一个有标註座标的地点,是智利的极南端的艾森港,好消息是暂时不会再有黄沙满天的全日步行,坏消息是得连续几天搭上长达七八小时的长途公车。
申羽澜苦笑看着晚上七点才能抵达的车票,想到接下来几天的屁股就有些欲哭无泪,大概也只有如此目标导向的鐘沐言,才会规划出这种穿越世上最长国家的行军式旅程。
距离发车的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申羽澜当然不愿意坐在那等,她拉着鐘沐言到附近晃了晃,把握最后能自由活动的时间。
稍微远离了巴士站,沿着植满路树的人行道越往较小的巷弄里走去,街道就显得更加清净,少了闹区的车水马龙,低矮的平房建筑让蔚蓝的天空更加开阔,心情自然也跟着这间适的步调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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