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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这么在原地僵持了半晌。
最后,许书梵拼命摇头的动作放缓了下来,面色灰白地抬眼望向祁深阁,视线简直能算得上哀求:“我……我有自己的理由,这件事情今晚营业结束之后我们再说,但现在我真的已经好很多了。”
祁深阁的呼吸有些困难,竭力劝说自己不要多想,相信许书梵无论遇到什么样的事情都会如实对自己说。他胸膛上下起伏,片刻之后好不容易稳住了情绪,转过头去一言不发地出言离开来了。
许书梵望着他的背影,竭力压制住自己不知为何总觉得即将要从眼眶里滚落下来的眼泪,在原地站了片刻之后还是抬起沉重的脚步,继续跟着祁深阁忙碌了起来。
得益于他的坚持,这天晚上冬月祭并没有提前关门,而是像往常一样一直等到十一点半所有客人都散尽之后才下班。
祁深阁直到这时仍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手上飞快地收拾着东西,气氛忙碌而沉默。
他不知道该怎么向许书梵开口。既怕那个答案是他不想要的,也怕那个答案是他想要的。
所谓进退两难,用于形容他现在心境简直再合适不过。
终于,整间酒吧被收拾得光洁一新。祁深阁望向一直坐在旁边发呆的许书梵,片刻之后还是叹了口气,朝对方走了过去。
他身量实在是高挑,饶是许书梵坐在很高的吧台椅上,也仍然须得抬头仰望才能跟他对上视线。
窗外的路灯昏暗,反而显得店里灯光橙黄明亮,暖烘烘的,无端适配函馆寒冷而湿润的冬日夜晚。
祁深阁就这么一动不动看了他片刻,然后低声哑着嗓子开了口。
他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问了许书梵一个简短的问题。
“许书梵,”他说,“你爱我吗?”
许书梵哑然。
他自然是爱祁深阁的。这种爱让他自己都感到危险而不可思议,第一反应甚至不是欣喜接受,而是恐惧挣脱。
可他最终还是被困在了这方柔软的囚笼里。他认为这个事实已经说明了一切,那就是在祁深阁和他热烈到不掺杂一点瑕疵的爱面前,他根本就没有想过挣脱。
所以在沉默良久之后,许书梵没有回答祁深阁的问题,却发出了一个平静的反问。
“那你,相信我吗?”
在话音落地的那一瞬间,他看见祁深阁的发顶动了动,似乎是想不假思索地做一个点头的回应。
那一瞬间,许书梵的心脏简直提到了嗓子眼。
只不过,在漫长到有一个世纪之久的静止之后,让他也不知自己是该安心还是惋惜的是,最终祁深阁还是输给了自己的迟疑。
他点头的动作在下意识做了一半之后不上不下地卡在了原地,自此之后便没有再顺利进行下去过。
许书梵便知道自己赌赢了。
世人大概不会想到,那条适用于爱人变心的箴言在这种时刻竟然同样惊人地适用。
当你产生怀疑的一瞬间,对方的罪名就成立了。
他感到侥幸而讽刺地松了口气,终于敢再次直视祁深阁的眼睛。
对方微微上挑的漂亮眼尾里此刻是明镜一样的失魂落魄。这情绪看得许书梵心底泛起带着刺痛的苦楚,然而脸上须得泛起来一个安抚的微笑,同时伸手握住祁深阁的。
“你没必要自责。”
许书梵挺平静地说,“我们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成长和成熟的轨迹各不相同,自然不可能把对自身同等的信任去交付给一个在这轨迹上与你偶然相会的人。这种行为很蠢,而且很不值得。换做是我,连我自己也不会毫无保留地相信自己。”
祁深阁的嘴唇张了张,似乎是想为他辩白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许书梵闭了闭眼睛,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在良久的沉默被打破之后做了个深呼吸,继续说了下去。
“祁深阁,你好好看看我。”他很慢也很清晰地说,“如果你现在选择相信我,那好,我们当做今晚的事情全部没有发生过。如果你仍然觉得心里有猜疑和隔阂,也不用觉得这是自己的问题,毕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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