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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我没看出来,”常柏原说,“有一次我们吃饭,他带了两个来,一男一女,都是特别扎眼的那种漂亮,那俩人看着竟然关系还不错,有说有笑的。”
“把你羡慕坏了吧?”程毓瞟了他一眼。
“那姑娘确实好看嘛,”常柏原倒不藏着掖着,“我偷偷拍了张照片,回家还给林静看了呢,她也夸那客户眼光好。”
“你倒是什么都跟林静说。”程毓说。
“那当然了,”常柏原说,“我不跟她说要跟谁说,她跟我说什么那全看她自己,反正我有什么事不跟她说说我就不痛快,憋心里难受。”
程毓转开头,眼珠一动,正好跟看过来的项耕对上视线,过了两秒,程毓有些受不住,为了防止心脏跳得更厉害,迎着电风扇的风,把椅子偏了个方向。
常柏原还有事,并没有待很长时间,抽了两根烟,聊完八卦走了。
电饭锅咕嘟了一阵,安静下来之后很快就响起了提示音。
“快吃饭吧,”程毓手上拿着自己刚才换下来的衣服,从进门就注意到了通着电的锅,“我去洗衣服。”
“放洗衣机里不就行了吗?”项耕走了几步,站在卫生间门前两三步的地方,“这两天干嘛去了?”
“去联系米厂了,”程毓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我不打算直接卖稻谷,还是想把米打好再卖。”
“谈好了吗?”项耕问。
“差不多了,”程毓点点头,“这米厂规模不大,但打咱这些不成问题。”
“钱够吗?”项耕又问。
“我去镇上的银行问过了,他们能办助农贷款,”程毓放下水杯后,手指在上面一圈一圈转着,“利息很低,挺合适的。”
现在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槐树在路口,但树上知了的叫声隔了很远的距离还是传到了小院里。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屋里只有隐约的蝉鸣。
项耕抬脚勾了张椅子坐下,看着程毓:“还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程毓抿着嘴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坐到身旁的椅子上:“那天晚上是我不对,是我酒后胡来,你别放在心上,以后……我们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就像……以前一样。”
话音落下,屋里瞬间安静下来,连远处的知了都噤了声,只有从纱门涌进来的一股股热浪。
过了半晌,项耕轻轻笑了一声,低下头,用鞋底搓了搓地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刮出来的一条口子。
“像以前一样?”项耕抬起头,笑着看程毓,“哥,你可真狠啊。”
程毓似乎想说什么,嘴张了张,最后又闭上了。
“我只喜欢男的,”项耕语气很平缓,但不想再给程毓压力,所以没说出至今只喜欢过程毓一个人的事实,“你如果觉得别扭的话,正好你刚给我结了上月的工资,我也可以再等几天,等你找到人,或者……如果你觉得恶心的话,我马上就可以走。”
“不是!”程毓一开口,陡然升高的音调把自己都吓了一跳,顿了一会儿,他接着说,“我没有这个意思,说好的……等秋收结束。”
屋里又安静下来。
项耕视线钉在程毓身上,不知道是没有发觉还是回避或者有其他什么原因,程毓一直看向门外。
过了一会儿,项耕问:“真的是因为喝多了?”
程毓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盖过呼吸的心跳,还有接下来自己沙哑的嗓音:“是,是我喝酒喝得分不清虚实,我把你当成我以前的女朋友了。”
项耕紧接着问:“你跟你女朋友在一起的时候也用手?”
更离谱的项耕没有问出口,不仅离谱还很难堪,况且他现在根本没心思打探程毓以前的隐私。
昨天早上刚睡醒时的满心欢喜早已经散得一干二净,程毓是个特别传统的人,他不是不知道,但那晚发生的事,让他有了错觉。可能真的是酒后上头吧,自己也是个男人,他知道男人的本性。
项耕没有等程毓回答,他已经不想听什么答案了,电饭锅又响了一次提示音,项耕把电源关掉,问程毓:“你吃饭了吗?”
程毓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没想到项耕话题转换得这么快,愣了一会儿才回答:“吃过了,在原儿那儿吃的。”
“那我就做我自己的了。”项耕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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