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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斯舟难得在郁云时脸上看到了无语的吃瘪的神情,莫名心中爽快。
这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但这笔生意对于郁斯舟来说不亏,因为平时他在郁云时面前只有自损,没有他损的份。
郁云时摇摇头,叹了口气。
郁斯舟咂嘴:“像个小老头一样。”
郁云时并不在意郁斯舟说的,他说:“我所在的朝代并非太平盛世,边境常年战乱,时有人起兵造反。”
“我们郁家也几次糟了牵连,迁徙了两次。”
他说话的时候意外的平静:“路上颠簸,居住的环境远不如这里。”
“我们郁家还是大族,都有颠沛流离的时候,普通百姓更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路边常有饿死骨。这样的房子,放到我们那时候,是许多富农都住不上的。”
郁斯舟干巴地应了一声。
他觉得他们现在特别像家里上了年纪的长辈,抓着小辈回忆他们年轻时候过的苦日子,试图通过比对他们曾经吃不饱穿不暖的生活来告诫小辈现在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
郁斯舟也被爷爷抓着讲过两句。
只不过他们家富贵久了,再苦也苦不到哪里去,所以这些话由他爷爷讲的时候,只有不疼不痒的感觉。
一般的长辈说这些话都是有目的的,总是过分的抒发感情。
现在这些话,从他这个太太……太爷爷嘴巴里说出来,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对方实际上还只是个五岁半的孩子。
他也没想让郁斯舟听了有什么启发,只是单纯地回答郁斯舟的疑问。
他平铺直叙的大白话直击人的灵魂深处。
就算是郁斯舟这样活成了大众意义上纨绔子弟的人,也不免动容。
郁斯舟之前一直以为郁云时是泡在蜜罐子里面长大的小少爷,现在发现事情根本就不是他想的那样。
难怪这么小就这么成熟了,这都是有原因的。
虽然郁云时没有细说,但郁斯舟仍旧窥见了一角他曾经的生活。
对于和平年代长大的他来说,那不亚于人间炼狱。
他的心里莫名空了一块,又很快软了下来。
郁斯舟甚至没有敢深入地问。
就郁云时这么简单的几句话,沉重的感觉压了下来,就算是郁斯舟这样没有脑子的笨蛋也觉得难受。
他第一次后悔上学时候没好好学习,贫乏的词库让他说不出一句像样的安慰。
他忽然父爱泛滥,放轻了声音,说:“你坐好了,我给你搓背。”
那么一点大的小孩坐在小板凳上,四肢细长,瘦小得像是某种小动物。
他还在郁云时的身上看到了一些细小的伤口。
明明是那么小的孩子。
他的脑内浮现出了各种二人相处的画面。
……他应该没有欺负郁云时吧?
浴室里此时安静得只有流水的声音,外面似乎还有工作人员的说话声,断断续续的。
过了一会儿,郁斯舟抬头擦了擦眼角,他的鼻子很酸,心中升起了强烈的责任感。
他发誓,从这一刻开始,他要像一个真正的大人一样对郁云时负责。
不能总是故意摆烂,让一个孩子担责了。
他想起来今天下午郁云时突如其来的流泪。
郁斯舟父爱情绪高涨,突然揉了揉郁云时的脑袋。
郁云时扭过头,小脸上写满了拒绝:“你手上都是沐浴露!”
“沐浴露不是用来洗头发的,洗发水才是用来洗头发的。”
这是郁云时来到现代后学习的生活小tips,他一直记得很牢。
郁斯舟:“…………”麻烦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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