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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鸟有一阵没一阵地叫着,在微风的吹拂下,高大的树木沙沙地发出声响,被树影剪碎的日光肆意地洒在窗棱上,投到室内,留下一片灿烂的光影。
然而室内,却是一片难捱的寂静。
太宰治坐立不安地看着狛枝将装着各个用途的药膏拿在手里,又准备了崭新的绷带和剪刀过来,刚要坐下,想了想,又站起身,走出门接了一盆温热的水回来,雪白的布巾搭在水盆的边缘。
一切准备就绪,他拍了拍自己面前的小凳子,笑着道:“太宰,快坐下。”
“——不,不要了吧。”太宰治没有一次这么排斥换药,他磕磕巴巴地道,“我自己可以换的。”
狛枝凪斗听到他这么说,眼神一凝,语气微妙地变得低沉,他反问道:“你再说一遍?”
太宰治:“……”
身上的汗毛一炸,太宰治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反抗得好,于是他乖乖地坐下了,但明确自己的心思和懵懂之时完全是两个感受,他就觉得和狛枝共处一室,哪哪都别扭,太宰治暗搓搓地扭头,想要看看他什么表情,却被狛枝拍了一下,并且训斥道:“老实坐着!”
太宰治:“……”
什么嘛,这哪里是对待爱慕者的态度……太宰治心里嘀嘀咕咕地诽谤,但到底不敢乱动了。
“脱衣服。”身后响起狛枝凪斗不辨情绪的声音。
太宰治上半身一弹,下意识就想跑路——还是那句话,他可是喜欢他啊喜欢他!怎么可能毫无顾忌地在他面前脱衣服呢!
但是他现在在装傻,不好明确地拒绝……
狛枝凪斗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成功阻止了他想要跑路的腿,太宰治这才感觉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苦着脸,不情不愿地脱掉风衣和里面的马甲,剩下衬衫的时候,他小声问了一句:“还要继续脱吗?”
“快点。”
太宰治:“……”解开衬衫的扣子,越解越慢,解到一半的时候,他终于撑不住了,手指一放,语气崩溃地道,“这个程度就够了吧!”
啊啊啊,好奇怪啊,狛枝这个态度,到底知不知道啊!还让我脱衣服!看着我脱!
狛枝凪斗坐在太宰治的身后,因为要换药的原因,坐了高出一截的凳子,他的眼神晦涩不明,却在太宰治耍赖的时候,干脆利落地上手,帮他脱了衬衫。
太宰治:“……”
他浑身僵硬着,不知该作何反应,但渐渐的,他反应过来——不自在的应该是狛枝才对!这么想着,他慢慢放松了身体。
衣衫褪去,线条优美的腰线暴露在狛枝凪斗的眼底,流畅而好看的肌理随着他的动作舒展开来,在窗外阳光的照射下,反而有种盈盈发光的错觉。干净圆润的肩头微微瑟缩着,半长的棕黑色发丝凌乱地散落在后脖颈,盖住了他白皙的皮肤,绷带遮掩住他受伤的后背部,在绷带上散布的星星点点的血色,反而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性感。
太宰治侧过头来,从他的眉骨到红润的唇角,再到线条优美的下颚线清晰可见,长长的睫毛垂下,他安静了下来,姿态近乎娴静。
“既然狛枝一定要帮忙的话,请轻一点哦。”
“不过就算疼的话我也不怕。”他的声音低哑,很轻很柔。
狛枝凪斗拆绷带的手一顿,在看到他绷带下狰狞的,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后,再多的心思,都被击散了。
他哑着嗓子问:“疼不疼?”
太宰治没有说话,但处理掉药膏后,他的头上已经满头是汗了。
狛枝凪斗的心有一瞬间刺痛,他将湿热的布巾按在太宰治的额头上,动作轻柔地擦掉了滴落的汗珠。
然而疼痛是不会消失的,太宰治面色苍白,在重新涂上药膏的时候,疼痛达到了顶峰,太宰治的额头因为疼痛一跳一跳的,蓬松凌乱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了他后颈的皮肤上。
狛枝凪斗用手撩了下那一小撮头发,定定地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在太宰治最没有防备的时候,轻声道:
“你知道的,幸运和不幸在我人生中一直处于平衡的状态,当我遇到不幸之后,就一定会有幸运发生。”
“所以,当我们被军队围攻,并且受到枪伤后,我就一直在想,不幸已经到来,那我会遇到什么样的幸运呢?”
“直到我感觉到你的躲避,直到我知道了你的念头,我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恐慌。”
“我得到了太宰的喜欢,这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经历多么大的不幸,才会得到的幸运。”
“一次枪伤的不幸,不够承担你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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