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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这两个没有证据的论调,你也可以完全推翻,但是凶手既然死了,你的怀疑永远无法求证。”
“太可惜了。失去千载难逢向她求证的机会。”
“是吗?我倒觉得这样很好。”
“那……这两、三天内,你没有接到她写给你的,类似遗书之类的东西吗?”
“怎么可能呢?第一,她不知道我的住址,而且,她也不知道我的姓名。我不觉得我的名字适合在那样的时候说出来,而且也不是什么好听的名字。”
“唔……还有,案发后,须藤妙子,不,应该说时子,藏匿在哪里?”
“关于这一点,我倒是稍微问过她了。’
“在哪里?”
“好像是中国大陆。”
“满洲吗?很有可能,就像英国的犯人大都喜欢往美国逃。”
“她说她回到日本时,从火车看到窗外的群山,好像涌进了自己的怀里一般,日本虽然小,但是充满诗意,这话让我印象深刻。”
“嗯……”
“那段时间一定很美好吧。现在的日本人恐怕有不少连地平线都没看过就死了。”
“她胆大、心细,是很难得一见的犯人。一个二十二岁的女孩,竟做得出这样的案子。”
御手洗的表情似乎在看很遥远的地方。说:“是啊!她实在是很了不起,一个弱女子就犯下四十年来日本所有人都破不了的案子,史无前例,可佩。”
“还有……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我了解是那张钞票刺激你,但只是这样而已吗?你是怎么发现这么庞大的过程的?再怎么说,你也不可能只从我的说明,就突然联想到尸体骗局的关键吧!”
“这个答案,要从阿索德说起。因为我怎么想,都找不出制作阿索德的地点和时间。不过那也不打紧,更重要的是平吉的手记。当初我在研判案情时,就发现平吉的手记疑点很多,可能是别人伪造的。”
“请举例说明。”我说。
“疑点真的很多。那……就从最根本的说起吧!手记里先说:手记可视为阿索德的附属品,应该放在日本的中心点,不想被任何人看到,却又说如果有钱的话,就要给多惠。所以很明显的,这本手记是有意写给人家看的。
“而且,凶手应该拿走手稿,却没有拿走,仍然留在平吉的尸体旁,所以只有凶手自己写的,才不用时时阅读地完成手记内容所指示的,那么繁琐而细微埋尸的行为。若是别人或平吉所写,不带一份拷贝一定会忘记其中的细节。而且那手记并不是在杀平吉时才第一次看到的,一定是之前就反覆阅读过,就算如此,把那手记带在身上,还是比较妥当,所以摆明是要给别人看的。可见手记不是平吉所写的可能性大增。
“手记的开头就有这样一段话:在我死后,我的创作可以和梵谷的遗作一样带来可观的财富……这段话也很奇怪,为什么为了拯救大日本帝国的阿索德画作,会成为‘财富’?这绝对是筹画整个计划的人才会说的话。而且还说这些财富要给多惠。不过,从这一点,正好可以看出凶手的企图。还有,手记里曾经说过‘我不喜欢烟雾迷蒙的地方……很少涉足酒店’,但你也曾说过平吉是个老烟枪之类的话。手记里的那一段话,其实是时子在说自己。
“总之,疑点真的太多了,还有……对了,音乐。手记里平吉说喜欢‘卡布里岛’和‘月光小夜曲’。这些都是昭和九年到十年流行的曲子。我以前曾经研究过那个时期的音乐,知道那两首都是很好的曲子。但是对平吉来说,那段时期他一直在自己的工作室里,过着类似隐居般的生活,工作室并没有收音机之类的音响,他怎么会知道那些曲子呢?而时子的话,当然听过那些曲子吧。昌子喜欢音乐,梅泽家的主屋里,应该随时可以听到音乐。”
“说得有理……”
御手洗这么一说,确实为我解开不少疑问。不过,他始终没有谈起须藤妙子自杀的事。
“须藤妙子的自杀……”我还是忍不住开口提起,“她为什么不愿对自己的死做一些说明?她一手完成的梅泽家命案,实在太轰动了,她应该或多或少地做一点说明吧。”
“要她做什么说明呢?她要怎么说明,你才会觉得满意呢?”御手洗接着又说,“你看看报纸怎么说的!说她是畏罪自杀。这么简单的下定论了。考生自杀是受不了考试的痛苦,不管这个自杀的考生原本的成绩是好的,还是坏的,或是中等的,一律冠以同样的原因。真的那么单纯吗?真是狗屁不通!把所有事都压挤成大众可以接受的层次。根本就是想籍由大众的这种暴力的行为,来解除自己平庸愚蠢的劣等感和危机感!一个人活了几十年后,一旦决心弃世,一定有很多原因,多说明又有何用?世界上默默无闻死去的人太多了,或许你例外,对于死有独特见解。懂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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