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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尔顿哼了一声:“艾伦,别太看得起你自己,我敲木鱼还能涨功德呢,敲你可什么都没有。”
艾伦中文水平明显不如埃尔顿,也get不到功德木鱼这个梗,揉揉头满脸疑惑:“功德?什么功德?为什么敲木鱼能涨功德?”
埃尔顿也不打算跟他解释,只做总结:“就是在说你连木鱼都不如。”
“嘿!埃尔顿!”艾伦气得跳脚,也不说中文了,操着一口伦敦腔用本地语骂人,但刚骂了一句,又意识到什么,悻悻闭了嘴,悄悄地看向苏念。
苏念原本的尴尬被两人这一通全给打散了,见他们打打闹闹地样子,忍不住抿唇笑了下,没想到艾伦正好看了过来,被瞧了个正着,连忙轻咳一声,收起笑脸。
艾伦却被那笑晃了眼,嘴中无意识地用英文喃喃了句:“真该用最美的宝石装扮,捧进手心里小心欣赏的东方娃娃。”
——
最后,苏念还是拒绝了艾伦,以自己不喜欢男人为由。
艾伦虽然有一瞬间难受,但很明显他也不是第一次被人拒绝,很快就振作了起来,热情地招呼苏念参观埃尔顿的工作室,给他介绍工作细节。
埃尔顿则是在一旁帮忙做补充。
做助手的工作还算清闲,而且还有艾伦在一旁,苏念很快就上手了。
不过埃尔顿没有急着让苏念去帮他干杂事,而是欢天喜地地拉着他进琴房,让他们陪着他练琴。
埃尔顿每天打底六个小时都是用来练琴的,他一练琴,就不喜欢有人在旁边发出声音,会要求两人也一起练,边练边指导两人的不足。
等练完了,练出感觉了,才会放过两人,自己拿着谱子编曲,这个时候助手们要么安静给他整理文件,看书学自己的,要么就要离开琴房打扫屋子,总之不能发出太大的声响。
苏念刚来,就被埃尔顿拉着,让他单独拉了两首,看看他有没有退步。
他没有规定要拉哪两首,苏念架着琴思索了片刻,挑了最顺手,也是他跟埃尔顿最爱拉的维瓦尔第《四季:春之篇章》。
欢快流转的音符一开始还有些生涩,但很快就在逐渐熟悉地手感里变得灵动起来。
《四季》本身是协奏曲,单独演奏时会有所欠缺,达不到那股集体欢乐的气氛,但因为演奏者本身的琴技高超,这份欢快依旧传达到了听众的耳中。
埃尔顿摇头晃脑地打着拍子,十分沉迷,艾伦却已经忍不住打开琴盒,加入了进去。
另一道乐声的加入让苏念滞了一秒,但艾伦明显不是来抢主调的,他只拉副调,苏念也很快回到了原来的节奏里,跟艾伦配合着奏乐。
一首热闹又欢快地《四季:春之篇章》拉完,苏念的额角起了一层薄汗,白瓷一般的脸颊也染上了一层淡粉,吐息间带着潮湿的水汽,他抬眸看向埃尔顿,乖巧地等待老师的评价。
埃尔顿手指打着拍子好一会儿,才对苏念点了点头,让他拉下一首。
这是在表示肯定的意思,苏念忍不住扬起笑脸,停顿了片刻,拉起了《卡农》。
这一次,音乐从欢快转入轻柔地速度极快,没有丝毫的凝滞与生涩就转了风格,化为温柔轻哄的呢喃轻语,轻柔地抚慰着听众的耳朵,像是冬天里暖融融的被窝,还有身旁轻声低语的故事声。
温柔,干净,温暖,闲适,既是这首曲子的曲调,又是演奏者传达给听众的第一感觉。
艾伦的琴弓好几次在乐声中抬起,又只在虚空中滑下,想加入,可因为演奏者过于出色过硬的琴技,每每都只能放弃,不去打扰对方的独奏,转而跟埃尔顿一起单纯的欣赏起来。
一曲结束,两人都还沉浸在音乐中,半晌,埃尔顿才鼓起掌来。
埃尔顿声音很大,带着不加掩饰的赞赏:“念念,这些年你的琴技又进步了!连艾伦都被你惊艳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艾伦如梦初醒,听了埃尔顿的话,没有半点不满,也跟着鼓掌。
苏念轻喘了两声平复呼吸,脸颊在鼓掌声中升起粉色,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露出个淡淡地笑。
艾伦又一次看呆了,不过这次是抱着单纯的欣赏,就像他小时候路过娃娃店,会不自觉停下欣赏橱窗里的漂亮娃娃一样。
这个下午,苏念用两曲给埃尔顿表达自己琴技没有退步后,就又被他拉着一起练琴,不过这次练的不是独奏,而是协奏曲。
苏念以前学习时,埃尔顿也不吝于给他拉副调,所以拉协奏不算难,只是有好几年没有见,埃尔顿的节奏把控也变了许多,缺乏磨合,看起来有些磕磕巴巴的,夹在两段契合的乐声里有些显眼。
一曲拉完,苏念原本的兴奋劲儿都消失了,微垂着头,抿着唇有些蔫哒哒的,脑子里不断复盘刚刚出现的错误。
埃尔顿倒是面色如常地拍了拍苏念的肩膀,笑着安慰道:“别气馁,念念,你第一次跟我们一起练习,难免会不熟悉我们的节奏,而且,念念你很有自己的风格,这是最难得的。”
“像艾伦,他就没有自己的风格,只会跟着曲谱拉,所以他爸爸才硬塞进来,给我做免费助手。”
艾伦“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反驳。
埃尔顿安慰完,又指导了他几句拉协奏的技巧,苏念很快就沉了进去,不再蔫哒哒的。
几人又练了两个小时,这一次苏念进步了许多,他一边拉一边注意埃尔顿跟艾伦的节奏习惯,很快就跟了上去,两个小时下来,最熟悉的四季全篇章已经能跟上埃尔顿的节奏了。
练琴结束,埃尔顿要谱曲了,把他们赶了出去,让艾伦带着苏念去整理曲谱跟卫生。
艾伦是个琴痴,加上人又热情开朗,见到苏念的技术这么厉害又有天赋,心里没有嫉妒,反而十分激动,一边扫地一边轻声跟苏念讲自己的经验跟技巧。
艾伦十六岁就跟着父亲在乐团里待着,练了五年的协奏,经验跟技巧不比埃尔顿差,苏念听得很入迷,要不是艾伦时不时提醒他,差点就忘记挥扫帚了。
两人将偌大的平层整理完,又进琴房帮埃尔顿把曲谱装订好就到了约定好的下班时间。
埃尔顿正在点外卖,他抽空问了下费林,问他们要不要下楼一起吃,费林回了好,他就点了五人份的餐。
费林来时,又是艾伦最先跑过去迎接的,看到费林的长相就忍不住两眼发光,伸出手正要询问对方介不介意有男朋友,就迎上了小隐的视线。
小隐本能的从艾伦的身上感觉到了威胁,他一步插进两人中间,连着费林的双手跟腰一起抱住,阻止他跟艾伦握手。
自己则是对着艾伦哈气呲牙,目光凶巴巴的,像是在护食的猫科动物,只要艾伦再多动作一下,自己就能跟他打起来一样。
被抱住的费林眉头皱了皱,脸上有些不耐,却没有训斥,只是挣开一只手,跟艾伦简单握了两下,淡声道:“你好,费林,这是小隐。”
两人手相握的一瞬,艾伦只感觉后背一凉,是真实的一凉,汗毛都被凉得竖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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