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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场雨落下,空气里残余的那点暑气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霓坊工作室。
叶瓷正俯身在工作台前。
她小心地理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罩纱,然后轻轻覆在底下的蓬松裙摆上。
资深版师陈姐站在一旁,适时搭手帮忙整理。
陈姐:“总监,腰线这层硬纱的支撑骨,如果按这个弧度走,裙摆的‘绽开感’会不会不够自然?少了点花瓣舒展那种……灵气?”
叶瓷没有回答,手指在几层重叠的纱料边缘抚过,感受着不同硬度带来的垂坠差异。
“弧度不变,”她终于开口,“将支撑骨减半,用0.3mm的鱼线代替。”
说着,她又抽出一根浅粉纱线,“用这个做手工卷边,压住鱼线头。”
陈姐点点头,“明白了。”
工作台另一端,堆叠着更多为这次巴黎个人展准备的样布——雾粉、柔白、香槟金、嫩绿,材质全是柔软到极致的纱、绡、罗、缎。
大秀的日子越来越近,有关这场秀的各项工作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这时,小于走近,“叶总,宁女士带着宋小姐来试礼服了,现在在vip室。”
叶瓷直起身,对陈姐说,“腰线细节按刚才说的调整,裙摆的层叠顺序和褶皱分布,等我回来再定。”
陈姐:“好的。”
叶瓷理了理身上的米白色针织开衫,然后走向vip室。
推开门,宁女士一身得体套装,正欣赏着墙上的设计草图。
两人刚打了招呼,就听见试衣间里传来宋舜的声音:“哎,你轻点行不行?都扯到我头发了!”
“我昨天刚接的,很贵的!懂不懂啊?”
小方是个刚毕业的实习生,被宋舜这么一吼,脸涨得通红,手也僵在半空,眼神求助似的看向刚进门的叶瓷。
“宋小姐,”叶瓷的声音不高,却瞬间稳住了房间里的空气。
她走过去,目光扫过宋舜那头精心打理过的栗色长卷发,“我来看看。”
宁女士带着歉意笑道,“叶总,真是麻烦你了,这孩子,被我惯坏了……”
叶瓷没接话,只是对小方做了个“我来”的手势。
接着,她绕到宋舜身后,手法轻缓地避开接发点梳理。
整理裙摆时,她蹲下身,指尖拈起被宋舜动作带得有些缠结的裙角,一捻一提一顺,缠结瞬间解开。
“好了。”叶瓷退开一步,“去镜子前看看效果。”
宋舜撇撇嘴,但还是依言走到落地穿衣镜前。
深酒红色丝绒晚礼服,线条简洁,只在肩颈处做了不对称的镂空设计,流畅的剪裁勾描出少女的青春曲线。
刚才被助理弄乱的头发,此刻服帖地垂在肩颈两侧,平添了几分慵懒随性的美。
终于,宋舜清了清嗓子,“还行。”
宁女士立刻笑着打圆场:“什么叫还行?这礼服太衬你了舜舜。”
“还有这发型,现在看着舒服多了……”
她转向叶瓷,还要继续寒暄,宋舜不耐烦地从试衣间出来,她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走吧,我还要回去练琴呢。”
宁女士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匆匆对叶瓷说了句“小瓷辛苦,改天阿姨请你喝茶”,便急忙追着女儿出去了。
上了车,宋舜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抱怨:“你跟她说什么谢呀,那是她的工作好吗,总是摆低姿态,真受不了。”
宁女士:“这是礼貌。”
宋舜:“礼貌?真是可笑,说到礼貌,他们叶家做的那事有礼貌吗?”
前些日子,叶北庭先宋氏一步,拿下了物流园的地皮,宋董事长气得直接住了院。
宁女士:“生意场上的事说不清。”
宋舜嘴一撇:“妈,我实话告诉你吧,我最讨厌的就是叶瓷那种一副谁也不看在眼里,高高在上,又特爱装的人。”
宁女士:“我觉得叶瓷也挺好的呀,话不多,人也文文气气的——”
宋舜:“你看,你都被她蒙蔽了吧?这说明她装得好,手段高明。”
“圈子里的活动从来不参加,这不就是在故意摆姿态吗,吊人胃口,显得自己多与众不同,真是的,我最讨厌她这种假惺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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