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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出门,商乐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叶梨打过来的。
“喂,商乐?”叶梨的声音有些紧绷,“你能打通兰与青的电话吗?”
“怎么了?”商乐问。
“我打不通她电话。”叶梨紧张地说,“早上本来是想问问她上次我们一起买肉那个阿姨家的电话,她加到微信了,我先订好肉万老师去拿就行……但是她电话打不通,到现在也打不通,快十一点了,睡觉也该醒了吧?”
商乐皱了皱眉:“别急,可能手机关了静音,你现在在哪?”
“我想去她住处看看,我有点担心。”叶梨说,“昨天发生了那样的事,她状态本来就不太好……”
“我去吧。”商乐说,“我知道她住处,别想太多,不要自己吓自己。”
“好。”叶梨声音总算稳了一些,“我现在去和万老师汇合,我家这里有点绕,我怕她找不到小路进来。”
挂了电话,商乐给兰与青打了一个过去,铃声一直在响,但是没有人接。
不多会儿万染的电话也打过来了:“你不用去兰与青家了,我离得近,给叶梨送完肉我直接去看看,你们接着打她电话。”
商乐没想到,万染平时看着万事都能镇得住场子的风格,和她打电话的时候语气里的焦急藏都藏不住。
搞得商乐也紧张起来了。
“先去找万染汇合。”商乐说,“兰与青家,不过我们过去的时候她早就到了,应该不会在那里等。”
“我开车。”聂川拿过玄关的钥匙。
商乐继续给兰与青打电话,和刚才一样,能打通,但是没有人接。
*
省博物馆。
兰与青背着包站在排队的队伍里,她早上来的挺早的,但是从老城区那边过来还是太远了,路上高铁就花了两个小时,到了博物馆已经九点多十点了,早上十二点歇馆,她可以逛一个多小时,十二点结束后就回去,刚好一点多能赶上和大家汇合一起去野径云来。
她早上五点多醒过来就睡不着了。
其实晚上也没怎么睡好,明明那样的发泄过了,明明和父母撕破了脸,但是想到妈妈昨天饭局结束来和她说话,对老师们笑着告别的样子,她心里就有种堵着般的难受。
干脆就起床出门,找个人多又能让她专注的地方待一会儿。
博物馆一楼的展厅今天有个合作的摄影展,很受欢迎,要提前两天预约,兰与青临时起意,就不指望能进去了。
博物馆很大,不同的展厅是不同的类型和历史时期,她租了个讲解机,边走边听,半个多小时才逛了一个展厅的一半不到,走到中途有个很小的公众影音厅,正在放映当地岩石土质的演变,兰与青站在门口看了一会,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
被人拍肩膀的时候吓了一跳,抬头发现是商乐的大哥。
谢濯铭看了看四周,全都是小朋友,只有兰与青一个人混在中间看得津津有味:“逛博物馆?其他厅都看完了?”
“没。”兰与青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我就是随便逛逛,来的晚了,只逛了这个厅,您……你怎么在这?”
谢濯铭点了点头:“你和桑桑差不多大吧,叫我名字就行,或者跟着桑桑叫我一声大哥。”
“谢大哥。”兰与青说。
说完觉得有些好笑,听上去像是她在感谢哪位大哥。
谢濯铭也笑起来:“还是叫名字吧,谢濯铭。”
“我记得。”兰与青说。
“楼下的摄影展逛了吗?”谢濯铭问。
“我没预约,今天也是临时来的。”兰与青和他一起从影音厅出来,她不怎么习惯和半熟不熟的人独处,不自觉地有些紧张,小跑着跟上谢濯铭。
谢濯铭放满了些脚步:“我带你去看摄影展。”
“可以吗?”兰与青摆了摆手,“这不好吧,太麻烦你了,而且没预约……”
“我有员工证,带人看不麻烦。”谢濯铭看了她一眼,“没关系,偶尔不用那么守规矩,放轻松。”
兰与青只好跟着谢濯铭走,到了展厅门口谢濯铭直接就领着她进去了,门口的工作人员还对兰与青笑了笑,说了一句“观看愉快”。
一进门,兰与青就被整个展厅那种原始而粗旷的气氛镇住了,入口处就是一幅巨大的幕布,连绵不断的青黄色草地在大风里翻滚如海浪,低沉幽静的音乐缓慢流淌着,天空压迫而来,却又和无边无际的野草交融在远方。
心在一瞬间的冲击后跟着缓慢的音乐沉了下来。
她往前走,展厅里都是关于大自然的摄影作品,高耸入云的巨大山脉,一眼望不到头的土地,孤独流淌的溪水,波涛汹涌的大海,黄沙漫天的沙丘上露出一半的动物骨骸……
兰与青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人类只是这个星球上其中一种存在,天高地阔,世界宽广,对于整个地球来说,个人是很渺小的存在。”谢濯铭在兰与青身后说。
兰与青点了下头,没说话。
她往前走看作品,谢濯铭就隔着一段距离跟在后面,看她在哪个作品前停下来,就会过来给她讲解。
兰与青停在一个作品架前,是一张月光下的大草原,明亮的月光照在大地上,头顶的天又是黑的,有一种曝光过后残留下来的视觉效果。
像站在阳光下,又处在黑夜当中。
兰与青背过身,捂住了自己不断流泪的眼睛。
昨天没有流出来的眼泪,没有痛快哭一场的遗憾突然之间就带着悲伤席卷而来。
许久之后,身后传来脚步声,谢濯铭递过来一包纸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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