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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利息翻倍还好说,但加上高额复利,很容易被判定为不合理借贷,何况,当时他还没有成年。
但农村自有一套运行法则,借他钱的也不是别人,而是村里看着他长大的这些长辈。所以除非他大学毕业后不打算再回来,否则这钱,他不想还也得还。
也是因为这样,他们才会有恃无恐地把钱借给邢立骁。
而邢立骁因为未成年,又家徒四壁,没有抵押物,为了外公的病,只能同意他们提出的苛刻条件。
所以签下借条那天起,邢立骁就放弃了继续读书。
外公去世后,邢立骁想起他去世前说的消息,心里也燃起过希望。但思考良久,还是决定暂时忘掉这件事。
原因很简单,他的债主中有人是村里干部的亲属。
而借他的那笔钱,村干部亲属说是自己攒的,可对方虽然在国营煤矿找了份工作,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钱到底从哪来的,村里人都心知肚明。
邢立骁很难相信,他将另一条矿脉的位置交出去后,真的能为自己谋到利益。
这一忘,就是快十年。
村里发布通知后,邢立骁回来就告诉余兰英,说他要上山挖矿。
余兰英听后第一反应就是他脑壳坏了,在得知山上确实还有一条矿脉前,她和村里大多数人一样,觉得这是村里捞钱的手段。
要知道,村里人想上山找矿脉,圈一块区域,就要交一千块。
虽然东平村因为背靠国营煤矿,村里肯干条件都不错,不管是下矿井还是给人筛煤,月入一两百都不是问题。
要是会开车,收入就更高了。
国营煤矿早就撤了销售科,近几年只管出煤,会开拖拉机或者大车的,只要有客户,月入两三千都不是问题。
再加上这几年出去打工的人越来越多,所以东平村绝大多数家庭,都能拿得出一千块。
但这一千块是圈地方的钱,不管你最后有没有挖到矿,钱交了就交了,村里不会退钱给你。
而东平村虽然一直有第二条矿脉的传言,但这些年里,不管是国营煤矿的负责人,还是村里干部,比谁都想找到那第二条矿脉。
据传他们都请过专家来勘探,但最终什么都没有找到。
虽然他们请专家这事也是传言,但村里信的人不少,所以大家都觉得村里干部很有可能明知道山里什么都没有,却仍发布了这则通知。
这不是为了圈钱,还能是为了什么?
余兰英虽然是四年前嫁过来的,但村里有什么消息传得飞快,再久远的流言她都听过一耳朵,自然也觉得交钱上山的都是冤大头。
也因为这样,听完邢立骁说的前因后果后,她忍不住目瞪口呆。
邢家,她是知道的。
虽然早在建国前,这个家族就覆灭了,但农村人没什么娱乐,所以老一辈都喜欢讲古。而邢家之前的老宅,离余兰英娘家很近,所以她偶尔也会听老一辈讲到邢家。
但她真没想到邢立骁竟然是邢家的后代,也没有想到他心里竟然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既然知道了,她自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而这一千块,他们家也能拿出来。
邢立骁脑子灵活,也能吃苦,外公出事辍学后,他就扛着锄头去了煤矿。矿井工人一个萝卜一个坑,他占不到,就跟一群婶子嬢嬢给人筛煤。
他干的这筛煤工作,跟煤矿里正式的筛煤工不太一样,算是末端工种。
大车司机把煤从矿里运出来后,会找人把车上的煤从头到尾再筛一遍,把煤矸石、泥土和木块等杂质彻底去除。
基本上,五六个筛煤工,花上半天时间也能筛好一车煤。而在当时,筛好一车煤,每人也就能分到一两块钱。
一天筛两辆车,月收入在八九十之间。
邢立骁为了还债,那会一天最少也要筛三辆车。
但他筛煤,不仅是为了筛煤,更主要的目的是和大车司机搞好关系。外公去世,又干了半年这工作后,他将这半年攒下的钱,都给了认识的一名司机,当学费跟着人学开车。
学会开车后,他靠着给人替班、筛煤,以及捡煤拿去卖,买到了一辆二手拖拉机,并考到了拖拉机驾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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