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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身体好,”赵叙白轻描淡写,“我们科室发的多,总得消耗一下。”
祝宇说:“你给叔叔阿姨送点。”
“送了,”赵叙白说,“你当时买的那些干果核桃,我也都拿过去了。”
祝宇不能白住人家的房子,赵叙白不要房租,他不能不懂事,除了做家务买早餐外,住进来第二天,祝宇用仅有的钱买了堆礼品,把冰箱塞得满当当的,赵叙白哭笑不得,倒也没说什么。
他父母离这边远,平日里不过来,祝宇闻言就坐起来:“靠,你不早说,早知道我买点上档次的了。”
“怎么,”赵叙白还端着葡萄,“觉得是给我的,就买不好的吗?”
祝宇还没开口,赵叙白就接话了,压根不给他继续的机会:“祝宇,你欺负我。”
要不是刚洗过脸,祝宇一定以为自己没睡醒。
起猛了,看到赵叙白撒娇了。
还好赵叙白可能是突发恶疾,来得快去得快,没继续用这种委屈的眼神看自己,被拉着晒了好一会的夕阳,到了晚上,赵叙白又在厨房试图做饭,折腾一圈,做的东西狗闻了都得摇头,他很气馁地看着祝宇:“要不你做,我打个下手?”
“我给你洗水果吧,”祝宇笑着,“我真的都忘记怎么炒菜了。”
赵叙白说:“不用,简单吃点就行……那你以前都怎么做的,我记得是下面条?”
祝宇:“昂,面条简单啊。”
赵叙白一拍手:“这不巧了,我就喜欢吃面条。”
真不是祝宇推辞,他好久好久没做饭了,用酒精烧着下的面条哪儿叫饭啊,可厨房新手都有个好奇期,对什么都跃跃欲试,缠着祝宇,非要他教自己怎么下面条。
祝宇没办法,指挥着赵叙白烧水,洗青菜,从冰箱里拿出鸡蛋。
以前不开火,冰箱里空荡荡的,也不知道赵叙白什么时候去的超市,里面居然有些果蔬,挺齐全。
“水开了下面条,煮两分钟把蛋打进去,再加菜,”祝宇在旁边站着,“你看,简单吧。”
赵叙白把面加进去,认真地盯着咕嘟冒泡的锅:“你以前经常吃这个?”
“差不多吧,”祝宇想了想,“买把挂面就能吃一周。”
“不换点别的口味吗?”
“换啊,番茄鸡蛋来回换,我刚上班就遇见个不要脸的老板,拖欠工资,问他要钱他就说拿机器抵,我要那破机器干什么,那星期我身上就剩几块钱了,连鸡蛋都买不起。”
那时的祝宇尚且天真,从书上读过慈善故事,便将财富与美德画上等号,以为锦衣玉食者必怀济世之心,结果进了社会就被毒打,终于意识到有相当一部分的人,越有钱,越抠,越恨不得对员工敲骨吸髓。
很久前的事了,这会说起来还挺有意思,祝宇笑着:“后来拿到钱了,我第一时间买了兜鸡蛋,没最后打进去当荷包蛋,先炒着吃了……靠!”
他一拍案板:“忘记先煎鸡蛋了,煎完加水下面条,出来特别香,比荷包蛋香多了!”
赵叙白还盯着锅,嗓子有点哑:“没事,咱明天试试,吃煎的。”
“你别愣着,都好几分钟了,”祝宇是真嫌他不会做饭,“面都软了,打鸡蛋啊。”
赵叙白说好。
“壳儿也打进去了!”
“……”
到后来,俩人还是配了份牛肉酱,分着把一锅煮得软塌塌的面条吃完了,那牛肉酱还是祝宇带过来的,之前在网吧住的时候,晚上闻不惯大厅的泡面味,就买个烧饼,凑合着夹点酱吃。
赵叙白听他讲这些,似乎还挺感兴趣的:“我都不知道,这里有卖烧饼的。”
“有,”祝宇说,“到晚上就出来了,在工地和网吧外面卖,推个小车,碰见城管了就跑,还有卖小馄饨的呢。”
赵叙白轻声问:“馄饨的话,怎么刷碗呢。”
“不刷,”祝宇笑着,“一次性筷子,碗上面套个塑料袋,吃完老板就给揭了,没多大事。”
赵叙白点头:“下周末尝尝。”
成年人的社交礼仪是固定的,有机会就去,下次一定,这一类的字眼不代表承诺,是心知肚明的体面,但若是说了具体时间,含义就不同了。
祝宇“嘶”了一声:“赵叙白,我感觉你有点不对劲。”
赵叙白伸出筷子,帮着把他碗里的鸡蛋壳挑出来:“哪儿不对劲?”
祝宇说:“哪儿都不对劲。”
“说说看。”赵叙白把筷子放下了,目光似在鼓励。
“我说不上来,”祝宇半开玩笑,“就觉得你这两天不对劲,像是憋着坏。”
虽然赵叙白在国外了好几年,但他俩之间联系没断过,经常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每年赵叙白会回来两次,只要落地,都会约着一起吃个饭。
赵叙白说:“认真想,哪里不对劲呢,说出来好不好?”
“你现在就挺怪的,”祝宇洗完澡就睡了,这会儿头发还翘着,有点乱,“跟老师在课堂上提问似的,鼓励式教学啊。”
“那就举手回答,”赵叙白看着他,“坐好了,把手举起来,举高高的。”
这话有些莫名其妙,祝宇愣了:“……啊?”
“看,你都不配合,”赵叙白微微笑着,“祝宇,你又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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