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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叙白解开塑料袋袋子:“万一有人找你有事呢,不远,我去帮你拿。”
可别,祝宇想象一下赵叙白看到那一床的玩具,都感觉头皮发麻,他顺手从咕嘟冒泡的关东煮锅里捞了点鱼丸,盛一次性杯子里,扯着赵叙白去旁边坐下,便利店靠窗那排简易桌椅专供顾客用餐,垃圾桶里还留着几份饭团包装纸。
“吃,”他递过去鱼丸,换来一份炒河粉,“不用拿,真没事。”
赵叙白还在坚持:“万一有人找你呢?”
祝宇笑着反问:“我能有谁找啊?”
赵叙白说:“我。”
祝宇还在笑:“你找我能有什么事,不急的话放放,反正我看到手机会给你回。”
赵叙白:“可是……”
“放心,”祝宇没抬头,“暂时还死不了。”
他俩聊的时候,祝宇已经把饭盒打开了,炒河粉还热着,冒出来的潮热湿气凝在饭盒盖上,祝宇扭脸看赵叙白:“怎么了?”
赵叙白不说话了。
其实刚才祝宇没别的意思,就是话赶话,内容也挺正常的,但不知怎么回事,他感觉到赵叙白这会有点不开心,就像是发现了他偷偷抽烟一样,表情不怎么好看。
赵叙白生气不会有太大反应,就是背过身去,不理人。
还好,不凶,也好哄。
祝宇就用膝盖撞撞他的腿,又叫了一声。
“没,”赵叙白握着那碗鱼丸,有点烫,“我就是担心你,没事就算了,我先回去了。”
祝宇点头:“行啊,路上慢点。”
赵叙白没继续在这吃,端着杯子离开,便利店的玻璃门朝两侧打开时,祝宇开玩笑地来一句:“别偷摸着去我屋找手机啊。”
赵叙白回头,看了他一眼:“好。”
其实话音刚落,祝宇心里就一咯噔,感觉这话不对,像是防着人家似的。
但说出去的话没法收回,赵叙白也已经走了,祝宇低头吃那份炒河粉,觉得胃部有些轻微的抽痛。
这点抽痛,持续了好几天。
而这几天的时间,赵叙白除了告知那位受伤大夫的消息外,和他没有多余的联系。
账号那边也出了问题,不知是新号限流,还是那张图不够有吸引力,一整天过去都没多少赞,米娅让他删除重发,可试了两次,依然无人问津,唯一一条回复的内容是卖面膜的,俩人一唱一和。
“贴主的皮肤真好,我以前特别黑,还是用了某个牌子才白起来的呢!”
“什么呀能分享一下吗?”
“已私~”
祝宇把图片删了。
米娅没说什么,安慰他这很正常,说一个账号能做起来不容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让他多看看同类型博主,学习一下,祝宇正低头回复,小蒋在外面敲门。
“哥,”门一开,小蒋俩眼圈都肿着,“我完了。”
祝宇把手机放下:“你怎么了?”
小蒋站在门口,没往里面进:“我欠债了,哥,我不活了。”
祝宇叹了口气,把毯子从身上拿下来:“活吧,再坚持一下。”
“我真活不了了,”小蒋用手背擦了下脸,“我本来是赚的,哥,我真的刚开始在赚,我想着只要挣够三万块我就收手,我不贪心的,但是后来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
“打住,”祝宇说,“我不想听。”
小蒋还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他,两颊都有点凹陷下去,眼神很空,依然絮絮叨叨地说自己欠了多少钱,背了多高的债。
这种情况祝宇见得不少,无论初衷如何,一旦相信天上会掉馅饼,或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就很容易掉进别人设好的陷阱里,被哄骗,被套牢,债务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最终把人压得喘不过气,眼睁睁看着自己滑向深渊,一蹶不振。
祝宇不打算问他欠了多少,人都是有趋利性的,越是这种时候,越是嘴里没什么实话,只顾着保全自己,能瞒就瞒,能拖就拖。
而瞒不下去,必须张口的话,往往是——
“哥,”小蒋艰难地咽了下唾沫,“你有钱吗,能不能借我点。”
祝宇说:“没,我穷。”
小蒋语速很慢:“我真没办法了,哥,你知道的我没什么坏习惯,我就这一次,真的,只要还上一笔,剩下的我慢慢想办法,行吗,就当我求你了,你信用怎么样,能在平台上借款或者用白条吗……”
他使劲抽了下鼻子:“我真的……以后再也不敢了。”
“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祝宇平静地望着他,“我没有钱。”
傍晚,光线黯淡,沉默蔓延在两人中间,祝宇还想再说些什么时,小蒋突然继续道。
“你不是有很多朋友吗,搞艺术的,还有那个帅医生,他们有钱吧……能不能帮帮我,哥,不然我真的没法儿活了。”
他声音都抖了,一口一个真的,赌咒发誓,甚至都恨不得要给祝宇跪下,祝宇眼神里有情绪,但他一直没开口,只是深深地看着对方,在小蒋提到田逸飞和赵叙白时,他也没什么反应,淡淡地回了句:“你觉得如果他们肯借我钱,我还能住这儿?”
天完全黑了下来。
小蒋又站了会,没再说什么,沉默着走了。
其实祝宇知道小蒋本性不坏,没什么恶习,但走到这一步他真的无能为力,帮不了,即使祝宇手头宽裕,也填补不了因赌债而欠下的窟窿,这个窟窿非得伤筋动骨,自个儿剥皮抽筋地痛一次,吃尽苦头地去补上,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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