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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为公主一份孝心……好生养病吧,少府与宗□□很快就会替你打点好船只行装,等太史令观星择日,定下日子,便可启程。”
“多谢娘娘。”
等到皇后一行人彻底离开,骊珠才抬起头。
覃皇后还是老样子,遇事不决先杀人,一提先皇后就变脸。
不远处的铜镜映出一张略显颓唐的脸蛋。
时隔多年,她演窝囊废还是那么信手拈来,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骊珠揉了揉脸。
总归还是好消息更多。
没人丢命,她也能顺利出宫,就算之后还有千难万险……
关关难过关关过吧。
-
季秋初七,枫叶红霞举,宜出行。
明昭帝命人备了金根车,六马并架,亲自送骊珠从中门天子驰道而出。
原本是君王爱女之心,群臣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偏偏,他让覃皇后和皇子沈负也一并随行相送。
皇后皇子不与天子同乘,车马仪仗只能从侧门而出。
目睹此景的百官公卿愁苦了脸。
须知当初先皇后诞子,刚过百日,明昭帝就破例加封这个孩子为清河公主,赐一个县的食邑。
清河公主六岁时,先皇后病故,明昭帝哀恸万分,又给了清河公主两个郡的食邑,规格比肩皇子亲王。
而皇子沈负,作为明昭帝的嫡长子,还是独子,长到八岁尚未得什么荣宠。
今日更是公主出中门,皇子走侧门。
世人都说,母凭子贵。
可落在南雍的两位皇子公主身上,却是有目共睹的子凭母贵。
骊珠也满面愁容。
前世沈负继位后,她被清算得那么惨,其中有她父皇一半功劳。
洛河近在眼前。
实在不能再送了,明昭帝依依不舍,嘱托再三。
“……除了少府和宗政府安排的人以外,父皇还安排了校尉陆誉,率卫兵随行,此人可信,这一路就由他,还有你那个……”
明昭帝环顾四下,没瞧见熟悉身影,问:
“对了,你身边那个叫长君的小宦官呢?”
骊珠眨了眨眼:“我让他先一步押送箱笼上船了。”
明昭帝不疑有他,微微颔首:
“上船后,让他与陆校尉碰个面,我记得那个小宦官身手不错,这一路有他们,父皇才可放心。”
骊珠乖巧应下。
交代完这些,明昭帝拍了拍骊珠的肩,眼中似还有千言万语,但最后只道:
“这一去,山高水远,父皇鞭长莫及,真的非去不可?”
“您不会这个时候反悔吧?”
骊珠语速飞快,急切道:
“父皇若觉得我只是游山玩水不妥,我可替父皇沿途巡视河工,视察盐铁;若是觉得开销过大,也可以再精简物资……”
“说什么胡话,天家公主,何须为这些俗事操心?”
明昭帝朗声而笑,摸摸她的头。
“跟你的驸马游山玩水去吧,父皇回了,祝我麟儿此去,一帆风顺。”
天子车架浩浩荡荡返程,骊珠站在原地目送。
刚要升起几分离别愁肠,皇后舆驾上的轻纱被风吹动,骊珠正对上覃皇后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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