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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她一步之遥,一步一步,不疾不徐,直至将骊珠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阴影下。
从他躯体上散发出的热度,还有无法捉摸却如影随形的掠夺感。
这种感觉,骊珠太熟悉了。
在他靠近的同时,她的身躯也在微微颤栗,却并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呼之欲出的预感被他引燃。
“你……”
骊珠双唇微启,怔怔望着缓缓揭下面具的年轻匪首。
仿佛有一只手拨开迷雾。
雾后是男子淡然微扬的眉,浓黑幽静的眸,唇边噙着一点笑吟吟的弧度。
熟悉而又让人目眩神晕的风流佻达——
如此清明地,呈现在骊珠面前。
他勾着怒猿面具的系带,慢悠悠道:
“我长得比他好看多了,小娘子,嫁他……不如嫁我啊。”
世界在这一瞬安静。
骊珠苍白的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倒是浅滩周围的匪贼们听了这话,先是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七嘴八舌的起哄声。
“扛了去扛了去!”
“俺们山主家财万贯,亏不了小娘子!”
“诶,何止呢?山主那是神仙的貌,驴大的货,跟了咱们山主,包你后半辈子瞧不上第二个男人!”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儿个入洞房!”
众匪蹿哄鸟乱,猴子般躁动起来。
灰袍文士也瞪大了眼。
但很快,他似明白了什么,有点无奈地扫了山主一眼。
“……”
骊珠对这些纷纷扰扰的目光毫不关心。
她闭了一下眼,又睁开:
“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
少女的镇定在对方意料之外。
他看了她一会儿,似笑非笑地问:“真愿意嫁我?”
“名、字。”
骊珠一字一顿地问。
对方望着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因为她的模样很不寻常。
那副蓄势待发的神情,就好像他一个答错,就将引来极为可怕的后果。
但她只不过是一个身娇体弱的小娘子而已,能拿他如何。
他迎上她的目光,漫不经心答:
“裴照野,照单全收的照,野马无缰的野,家贫无从致书,家不贫也不爱看书,无才无德,落草为寇,道上诨名‘山中魈’,是这虞山红叶寨坐头把交椅的山主——”
骊珠只觉天旋地转。
她无不荒谬地想:
前世那些人诟病裴胤之出身太低,真该让他们来听听裴胤之今日这番自我介绍,才知道,他这出身居然还有下降的余地!
相较之下,伊陵裴氏至少祖上阔过。
哦,不对。
他现在不叫裴胤之了。
“裴照野。”
骊珠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看看他,又看看周围仿佛野猴子似的匪贼们。
她颔首:“裴照野,原来你叫这个名字。”
裴照野看着她怔怔有些恍惚的面庞。
“你叫什么?”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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