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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裴山主,”胖头鱼的声音顿时和缓几分,“他自然坐得,正好,去打个招呼。”
“诶呦赵大人,实在不巧,今日那位山主特地吩咐过,叫任何人不得打扰,实在是……”
“他架子倒大,那便罢了,我们自吃我们的。”
小二闻言顿时笑逐颜开,陪着笑脸送客去另一间雅席。
跟在胖头鱼后面的几个小官交头接耳:
“什么山主?谁啊?连郡丞大人都礼让三分,好大的面子?”
“跟盐沾边的人物,面子能不大吗?”
“小声点,你我这等微末小官,这都不是我们该问的事儿。”
一众人压低声音从楼梯一路向上。
楼梯下,将这番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的两人面面相觑。
郡丞,那是一郡太守的佐官,对一个跟盐沾边的匪贼礼遇有加,见了他还要主动去打招呼。
这伊陵郡到底是个什么黑透了的鬼地方?
长君简直眼前一黑。
片刻后,他举起耳杯,对陆誉道:
“共事一场,陆大人,别的不说了,下辈子若有缘分,你我再做同僚。”
“……”
陆誉沉默碰杯。
长君起身,心情悲壮地楼上走去。
离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男一女对面而坐,远远瞧着,竟像一对般配恩爱的少年夫妻。
卿本好人,奈何做贼啊!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瞧着不过弱冠年纪的俊秀郎君,居然背地里敢做抄家灭门都不为过的生意!
长君恨不得立刻将这个消息告诉骊珠。
然而刚一进去,就见他家公主正笑盈盈问那盐枭:
“——既然你与这里的掌柜熟识,待会儿我们离开时,我能不能去账房问问,此地盐价几何?又是哪家盐商?”
听了这话,长君只觉头发丝都要炸起来了。
公主!这可不兴问啊!
裴照野握着竹著的手一顿,很自然地答道:
“这也是你父亲平日关心的事?”
骊珠想,这话倒也没说错,他父皇炼丹修道缺钱的时候,的确很关心盐价。
“我从前听说,前年开始,为供皇帝开支,各地盐商都提高了盐税,少则两成,多则三成,有贫苦百姓买不起盐,竟终年不食盐。”
骊珠认真道:
“此地酒楼用盐奢侈,除了本身百姓富裕外,应该也和盐商有关,不知他是如何平衡上缴国库的银税和商店盐价……”
裴照野本想将这个话题糊弄过去。
然而想到他已经起意要将这小娘子留下来,红叶寨所做之事,她迟早会知道。
裴照野有心探探她的态度,便索性直言。
“他能平衡个鸟蛋。”裴照野微笑道,“狗皇帝三年提两次盐税,天王老子来了他也平衡不了。”
骊珠愤怒拍桌:“……你!”
他敢骂她爹是狗!
长君也大怒,这人果然是狼子野心,竟敢对陛下如此大不敬!
“怎么?”
裴照野有些奇怪地瞧着他俩,挑眉。
“这么生气,你与皇帝有交情?”
“……没有,”骊珠不好暴露身份,只道,“你接着说,但不许说粗话。”
裴照野意味深长地瞥她一眼,继续说:
“官府从盐户收盐,每斗不过十文,到盐商手里,便要卖三百文,等运到盐店,挂牌卖给百姓,就变成了六百文,寻常耕种百姓辛苦一年才挣得多少?几个人吃得起官府的盐?鹤州水路通畅,又有盐池之便……”
“岂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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