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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容易让人气急败坏!
新岁瑞雪,华灯如昼,街头巷尾摩肩接踵。
无论平时百姓过得如何,这样的日子,上下官员都会将城中点缀成一派太平盛世。
裴照野没说去哪儿,骊珠也没多问,两人在沿途的街市走走停停。
起初他还以为她真对那些廉价的小东西感兴趣,走了一会儿才发现,她是借这些货物在打听别的消息。
“……我这儿已经是这条街上香料最全的了,不信小娘子再去别家瞧瞧,还不如我这儿的全呢。”
那老板边摆放货物,边感叹道:
“这个月来生意不好做啊,各家货商手头都没什么好货,小娘子再不买,只怕连这些都买不到咯……”
等走远了,裴照野才道:“你想打听乌桓的消息?”
骊珠抬起头,对他的敏锐有些意外,她点点头:
“薛氏蠢蠢欲动,我担心乌桓会与北越联手,乘虚而入。”
其实并不是担心。
而是前世的这个时候,薛氏已经正式起事,乌桓也的确联合北越,开始在神女阙一带试探。
如今薛氏还在蛰伏,乌桓和北越也会按兵不动吗?
骊珠不知道。
不过,邺都城内香料缺货,不是个好兆头。
战事历来与商贸息息相关。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胡蛮子要打仗,都是没办法的事,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裴照野将不知何时买的蜜饯塞到她嘴里。
他直视前方道:
“既然送了我甲胄,打仗的事,自有我操心。”
骊珠偏头笑着看他: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那我恐怕应该更努力些,否则没有禄给你食怎么办?”
他瞥她一眼:“你最好真的够努力。”
似言外有意,骊珠却没有听出来,只是在发愁。
“都怪薛惜文搅黄了月旦评,本来就捉襟见肘,现在赚钱的路子又少了一条……也不能总是靠着你的盐池充作军资啊,也不知道我父皇手头何时才能宽裕些,多给我送点军饷粮草……”
裴照野心头暗暗发笑。
狗皇帝不会有手头宽裕的时候的。
她以为她父皇为何从没跟他这个盐枭算过账?
很明显,若他能将贩运私盐所获的财帛都充作军饷,明昭帝会对他睁只眼闭只眼,盐枭的事只字不提。
若是不上缴,流民军无以为继,明昭帝定会突然恢复记忆,连带着裴照野绑过公主的事,新账旧账一起清算。
裴照野心知肚明,并不和这狗皇帝计较。
尤其是今晚。
他甚至还道:“算了,没关系,朝廷到处是花钱的地方,你父皇也不容易。”
骊珠错愕地看他:“你今天怎么这么……尊敬长辈?”
之前还一口一个狗皇帝呢。
“我一直很尊敬长辈。”他面不改色,“对了,我们的事你同你父皇说过吗?”
骊珠有些心虚,两只手指在袖中打转: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机,不过我会说的,你且等等,等仗打完了,我一定给你名分……”
其实她觉得父皇一定会反对。
他理想中的女婿,一直是覃珣那样的翩翩君子,学识出身都要一等一的好。
骊珠心里想,他反对也没用,在这点上,她完全是随了他这个亲爹。
他自己挑夫人都只看脸不看出身呢。
“没关系。”
他望着前方道:
“那今晚就对着雒阳的方向嗑几个头,当做叩拜高堂了吧。”
……为什么要磕头?
骊珠被他牵着,逆着人群往前走,很快知道了答案。
月照大江,江畔停靠着一艘小船。
骊珠的脸一下子泛起了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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