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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珣忽而闪身,挡住了杀意冷冽的男人。
裴照野眼珠转动。
“你有病?”
覃珣被他噎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语气诚挚而谦卑:
“你我血脉相连,是无可否认的事实,父亲纵然有千万件对不起你的事,人之将死,兄长,我恳请你,看在父子血缘的份上,给他一个体面。”
宣阳门前,他掌掴覃敬之事,雒阳城已人尽皆知。
要是放着不管,裴照野能干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他都不奇怪。
覃珣实在不愿见父亲一代名士权臣,到最后死得如此不体面。
“给你家的人收拾烂摊子有瘾是吧?”
裴照野扯了扯嘴角,握住牢门的手指松开。
他盯着覃珣看了片刻。
“好啊,我让他死得体面,我还能给他收尸,你拿什么跟我换?”
换?
覃珣拧起眉头。
裴照野如今受封骠骑将军,秩万石,位同三公,不日就要赴神女阙迎战北越。
他想不到裴照野还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覃珣思索片刻,道:“若我所有,尽我所能。”
……
十二月初五,天欲雪,雒阳收到了从边境传回的军报。
北越大肆进攻,边境数城沦为交战地,除了主帅覃戎与郭韶音镇守的两地,其余阵线多有不敌。
明昭帝下旨,命骠骑将军裴照野为三军大都督,统领全国军事,率十万大军支援前线,出兵伐越。
“……此去边境,回来时恐怕送不了白玉珠那么好的礼物,要是带回来不合殿下心意,殿下会生我的气吗?”
风雪纷纷如鹤羽,宣阳门外,裴照野替骊珠整了整身上氅衣。
那张鼻尖红红的脸堆在毛茸茸的衣领后,盛着水光的眼底似有万语千言。
但最后,她只道:
“会的。”
“要是不合我心意,下次你生辰,你也休想收到用心的礼物——”
骊珠攥住他的腕骨,扁了扁嘴,竭力忍着情绪。
“二十一岁的生辰,二十二岁的生辰,还有以后很多次……你要是回来得太晚,准备给你的礼物,我就送给别人了,知道吗?”
她睁大眼,明明是威胁的话,可杏眼里却盛满了恳切,泪汪汪望得人心肠一寸寸软掉。
裴照野垂着眼,嗓音温和:“知道了,回去吧。”
骊珠怔怔颔首。
皇太女的仪仗在风雪里等候,骊珠却迟迟没动。
“你要尽早结束战事,今年大雍还没恢复元气,没那么多粮草供给你!”
“我尽量。”
“……但你也不要太拼命,实在没法速战速决,我也会想办法给你凑的!”
雪花簌簌落在寒甲上。
裴照野喉间一紧。
浓黑眼瞳久久注视,双脚像是被这场大雪冻住,几乎无法挪动。
她却先松开手。
噙着一点泪,她的脸庞在雪色中剔透又明亮,骊珠笑了笑:
“英雄马上莫回头,我等你堂堂正正,大胜而归!”
皇太女的銮驾朝着宫城而去。
风雪拥着将士出了雒阳城的城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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