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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话,这事能不能办?”
覃珣白净的面庞涨红,怒目痛骂:
“裴胤之!你卑鄙无耻!当初在红袖楼,你下药将我迷晕,买通柳莺娘让我以为我与她有了收尾,不得不收她入房,害得骊珠与我和离!今日竟然还敢说这种话!”
“怎么不敢说?谁让你蠢啊,弟弟。”
红叶如血鲜艳,裴胤之的眼眸幽深如墨。
“你从前没有足够的力量,现在我借你力量,你从前要受家中牵制,现在我已替你杀了覃敬覃戎,架空了宫中的太后与少帝,只要你答应我,如果我身死,你会尽全力保护她——”
“我把她还给你。”
覃珣微微张开嘴,难以置信地盯着他。
“……骊珠是人,不是什么物件,岂由你说抢就抢,说还就还!”
裴胤之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像是被什么刺伤。
他笑了笑道:
“我跟你这种公子哥不同,凭它是什么东西,若不去争去抢,这辈子也落不到我的手上。”
“但你这样珍重她,很好,很好。”
他连着说了两遍好,声音很轻。
仿佛了却了一件心事,他的眉宇骤然敛去神采,透出一种厌世的疲惫。
裴胤之踏着记忆里的红叶远去。
骊珠看到红叶林寸寸坍塌,战场上刀兵相接,跨马追出的身影奔袭跋涉,油尽灯枯地倒在了他乡的土地上。
云层后似有歌谣飘来。
「战城南,死郭北,野死不葬乌可食」
「枭骑战斗死,驽马徘徊鸣」
歌声悠悠穿过千山万水,雒阳城上空,有化作飞灰的祭词相和。
「君既为侬死,独生为谁施」
「欢若见怜时,棺木为侬开」
梦中的骊珠忽而醒悟。
原来他一直都在。
……
自这个梦中醒来的第五日,大都督裴照野枭首北越王,北越军溃散四逃的消息传遍南雍。
举国上下一片沸然!
朝中亦是如在梦中。
然而这一战胜得并不轻松,覃戎手下兵马死伤近五万,连他自己都被北越悍将断去一臂,险些没命。
好在裴照野策应及时,又有郭韶音稳定后方,牵制北越大军。
裴照野咬死败军,百里奔袭,深入北地,硬是凭着百名轻骑,直取北越王的首级,让这场漫长的战役迎来了最关键的胜利。
听到这个消息的骊珠简直死去活来一次。
她明明告诉过他,他前世是怎么死的。
他竟然还敢孤身去追!
好在这一次结局全然不同。
此后三个月,裴照野先攻芨城,再取郦北,最后率四十万大军,驱逐乌桓人,直入北越都城燕都。
至此,北地十一州重归大雍政权。
诏狱内的覃敬得知此这个消息,大笑大哭,翌日辰时狱官再去时,他已血溅牢房,撞墙而死。
北地的暮春迟迟到来,天气和暖之际,大军班师回朝。
雒阳城郊的官道边停着一辆孤零零的马车,然而马车数十丈开外,如今执掌执金吾的陆誉正率人层层护卫,严密把守。
“……沈骊珠,原来你才是天底下最大的骗子!”
她被亲得眼波朦胧,一时神色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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