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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两个人意外安静。妈妈甚至做了一桌的菜。
安迟叙被喊出房间时昏昏沉沉的,走都走不稳,还被母亲拍了一掌,说不要这么走路。
安迟叙只能忍着咳嗽,拖着步子,勉强坐了下来。
“下个月就能到手了?”餐桌上,妈妈发问了。
安迟叙低着头看着饭粒,一颗一颗的数。这一口有二十颗,她可以咀嚼一分钟。
一旁的母亲愣了下。“啊……是吧。”
“能有多少?”妈妈难得笑了下,还给难受到吃不下饭的安迟叙夹了块肉。
安迟叙现在都记得那块牛肉的味道。
有些微妙的冰箱味,馊的,像放了很久。
又多放了酱油,黑漆漆的发咸。
尝一口有些涩,怎么咬都咬不断,只能囫囵吞下,卡在喉头发烫,发干。
她也是到现在,才明白那天两个人为何休战。
母亲的工作发奖金了。数目不小。妈妈愿意为了这笔钱暂时换上笑脸。
小小的安迟叙不懂柴米油盐,却愿意为了短暂的和平付出一切。
“二十多……还没敲定。上面的人不好说话。”母亲显然不愿多谈,又给安迟叙夹了块萝卜。
胡萝卜也被烧的很难吃。安迟叙刚被牛肉呛出泪,又迫不得已把似乎没熟,还脆得夹生的胡萝卜吞下去。
她不想让这两个人再吵起来。
所以她要乖一点,老实一点。
把饭菜都吃完,再把碗筷拿到洗碗池。
如果可以的话,她应该把它们都洗了。
安迟叙塞完这顿饭,也按照想象这么做了。
结果便是她摔碎了一只盘子。
闻声赶来的母亲脸上摆着明晃晃的失望。
“对不起,对不起!”安迟叙一个喷嚏打出来,慌张的捂着鼻子,蹲下去捡。
“行了行了,小屁孩一个还逞能。”母亲大概是心情好,没跟安迟叙计较,拍拍她的肩膀,把她拎到一边去。
拎她的时候低着头,对视那一眼叫小安迟叙心惊。
安迟叙在旁边站稳后,猛吸着气,眼泪鼻涕一块儿掉。
她没挨骂。
她最亲的两个人也没有吵架。
安迟叙身子一软就要倒下去,心跳砰砰着,有很多奇怪的情绪冲破她的头,又找不到出口。
“你怎么了?”妈妈在旁边看了一眼安迟叙,觉着她有些怪,伸手想要摸她的额头。
“啊没有,可能是体育,课,太累了。”安迟叙下意识跳到一旁,没敢让妈妈碰到她的头。
她的呼吸始终不平,压着那股泪酸,让它没有喷出。
“玩这么疯啊。”母亲在一旁收着残渣,还笑了一声。
“小姑娘嘛。”妈妈搂住她的背,带她进了浴室。
……
安迟叙猛地睁开眼,从回忆惊醒。
她的呼吸和七岁那年一样急促,迟来近二十年的眼泪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看见晏辞微的眼。
晏辞微正担忧的看着她。
姣好的桃花眼充盈泪水和愁思。
安迟叙愕然,一股泪涌出眼眶。
晏辞微这双眼,竟有七分像自己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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