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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英脸色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苍白,又迅速恢复。
深吸一口气,叶英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对着白愁飞拱手,“白副楼主惊神指名不虚传,叶某佩服。承让了。”叶英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多少落败的沮丧。
白愁飞微微颔首,“叶公子剑法超群,白某亦是侥幸。”话虽如此,白愁飞语气淡漠,面上则带着一种孤高的傲慢。
叶英不再多言,转身飘然下台,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之中。
朱瑾看着叶英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叶英败得恰到好处,既展露了足够震慑江湖的实力,又未暴露全部的底牌,还在名声最盛时抽身而退……这份对时机的拿捏和心性,远超其年纪。
“不愧是庄花。”朱瑾忍不住在心中暗赞一声。
紧接着,一个念头在朱瑾心中愈发清晰。在武侠世界当皇帝,所要权衡的远不止朝堂之上那点勾心斗角。放着近在眼前的江湖势力不用,他还是个合格的穿越者吗?
意识到这一点,心下一动的朱瑾看向身边侍立的裴矩。
“裴卿。”朱瑾开口,语气随意得仿佛闲谈一般,“江南的藏剑山庄以及北地的霸刀山庄,有不少神兵利器?”
“确有此事。”
“藏剑山庄以铸剑之术名扬天下,所铸利器为天下剑客梦寐以求,霸刀山庄精于锻刀,在北方武林极具威望。”裴矩流畅应答,并进一步详细介绍。即使早在同朱瑾介绍两庄纠葛的时候就已详细解说过,也不妨碍尽职尽责的裴矩在被再次询问的时候,用不同的话将同样的意思再说一遍。
“哦?”
朱瑾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他用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既然如此,兵部的军器监为何未曾与这两大山庄有所合作?”
“即便不涉足江湖,军中将士若能量身配备此等利刃,于提升战力岂非大有裨益?”
朱瑾这话问得合情合理,仿佛一位关心军备的君王应有的思考。
裴矩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顺着话头回道,“陛下所思实为远见,或许……是因江湖与朝廷素有隔阂,兵部诸公忙于政务,未曾留意于此?亦或是缺乏合适的契机与章程?”
朱瑾闻言,像是被提醒了。
他的脸上掠过一丝恍然,随即化作一种近乎称得上冷漠的了然,“是啊,兵部……朕的那位兵部尚书,可是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妙人。”
“能明天做的就绝不会今天提,能推给下属的就绝不会自己沾手。指望他主动去碰江湖这块烫手山芋,是朕想多了。”
朱瑾语气平淡,甚至听不出多少责备之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然而下一刻,朱瑾抬起眼,像是自言自语般低语,声音却足以让近前的裴矩听得清清楚楚,“既然如此,那就让诸葛正我去兵部,李林甫去工部吧。”既然御史李林甫喜欢“指手画脚”,那就去工部将作监搞事情,作为十八万御林军总教头的诸葛正我手下那么多人,也很适合去负责兵部军器监,免得总跟锦衣卫抢活。
朱瑾这句话轻飘飘的,仿佛明天就能成为现实。
裴矩低垂的眼睫猛地一颤。
朱瑾为何要将如此意图明显的决定,说给自己这个“小小”的给事郎听?
裴矩忍不住深思,这位年轻皇帝的思维跳脱莫测,行事风格更是难以捉摸。他是在试探自己?还是根本不在意自己听到?抑或是……有意让自己听到,甚至期待自己对此做出某种反应?
无数的猜测瞬间涌入裴矩的脑海,让他对朱瑾的评估再次拔高,也更加警惕。
突然又收获一堆“神秘气质+1”提醒的朱瑾:“……”
习惯了总会被人脑补这件事以后,朱瑾情绪甚至都懒得有任何波动。
仿佛只是单纯跟裴矩闲聊,朱瑾说完自己的决定,目光悠然转向了重新变得剑拔弩张的擂台之上。
叶英离场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挑战白愁飞,直到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站到台上。
来人一身黑衣,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削。
但他站在那里,就仿佛与地上的阴影融为一体,给人一种极其压抑,仿佛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挑战白愁飞的男子微微佝偻着背,脖颈仿佛不堪重负般低垂,整个人的姿态充满了一种隐忍又略带扭曲的压迫感。
“六分半堂,狄飞惊。”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很久未曾说话。
台下瞬间哗然。
六分半堂的大堂主,“低首神龙”狄飞惊?!
他竟然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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