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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阿莲倒是一如既往地经常过来,除了送饭以外,也来上课,遇到不懂的也会问他。
李斯年常常觉得自己是个没有担当的懦夫,那天的事情让他感到羞愧。
可若是要让他娶了阿莲,这又像是天方夜谭。
他与妻子只是分居,严格意义上并没有离婚,现在新的婚姻法又不允许纳妾,要是再早上个二十年,纳一个妾进门并不是多么大不了的事情。
阿莲想做他的妾,是够格的。
如今以前的一切都被推翻了,包括他和阿莲的身份鸿沟,大家都是一样的人,没有什么阶级之分。
就算如此,娶以前的佃农家的女儿为妻,对他而言仍旧是天方夜谭。
看着阿莲忙里忙外的身影,她不是女主人,却操持着院子里的杂务,她给孩子们排好座位,给他擦好黑板,又像小孩子一样端正的坐在座位上听他讲三字经。
阿莲已经学会好多字了。
一堂课结束,阿莲突然捂着肚子呕吐起来。
李斯年匆匆把她扶起来坐到一边,拍了拍她的背:“这是怎么了?”
阿莲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李先生,我没事,大概是吃坏东西了。”
李斯年学过一些中医,直接抓住她的手把起脉来,这一看,他先是难以置信,又仔细摸了摸,这才确定。
他哆嗦着嘴唇看向江莲:“阿莲,你……多长时间没来月事了。”
江莲脸有些红,垂着脑袋:“听李先生这么一提醒,阿莲想起来,似乎有三个月未来了。”
李斯年脸色大变:“你确定?”
若是三个月,就正好与他们上次对上了,他记得清清楚楚的,那天江莲屁股下面的床单上留着血,这孩子不可能是别人的。
江莲点了点头:“先生,怎么了吗,阿莲的身子出什么问题了?”
李斯年笑了起来,伸手摸向阿莲尚还平坦的小腹。
阿莲连忙后退,娇嗔道:“先生,学生们还看着呢。”
一个月后,一顶花轿不那么热闹的把阿莲抬进了李宅的大门。
她的小腹此时已经微微隆起,盖在颜色不怎么鲜亮的红色嫁衣下面。
李斯年给了江家一百块钱聘礼,江父收下钱,乐得合不拢嘴的把年满三十的女儿嫁了出去。
洞房花烛夜,看着盖头下小腹微隆的新婚妻子,李斯年踟蹰了一会儿,走过去挑开了她的盖头。
“李家现在剩下的祖产不多,宅子破败,还望你帮忙打理。”
那些宅子,说到底现在也只是个空架子,曾经仆从成群、花团锦簇的模样早已不复存在。
他叹了口气道:“委屈你了。”
掀开盖头,江莲的脸被烛光映衬得红彤彤的:“能嫁给先生,是阿莲十辈子修来的福分,阿莲不委屈。”
李斯年剪掉了烛火,拉下她的嫁衣,欺身压上去:“那就歇息吧。”
他回到朝山老家已经三年了,除了他,好多之前的老友也相继回来了。
他有时候会关注一些上面的消息,愈发凸显得他之前遭受的都是些无妄之灾。
先是把他们全部打成十恶不赦的罪犯,现在又一个一个的洗干净放回来。
曾几何时,他蹲在牛棚里被打骂,真的以为自己犯下了滔天的罪过。
很多事情容不得他去想明白,他知道,再细想下去他恐怕难以支撑自己继续活下去。
若是连他都想不通,那那些死在里面的教授该怎么办呢。
把脸抹干净,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带着朝山李氏继续往前走。
现在朝山李氏不止他一个人了,他有后代,人丁总有一天会兴旺起来的。
只是曾经的好友老万家,怎么迟迟没有回来。
老万家经历了多年的苦难,又经受了丧子之痛,如今这里只剩下他们一家了,所有人都被洗干净回了老家。
现在没有人说他们是罪犯,上头的指示,现在没有这一类型的罪犯了。
但是没有人给他们调户籍,他们就必须得待在村里,哪儿也不能去。
“或许咱们万家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我万国源下半辈子注定是个当农民的命。”
现在村里给他们分了房屋和田地。
“只要上头不专门召你们回原籍,你们就一直是黄宁村的村民,你们要艰苦劳动,用自己的双手换取粮食。”
万家夫妻认命地干着农活。
“你说怎么就我们家被针对了呢?当时身边的那些人,一个一个回京的回京,回乡的回乡,就剩下我们……”
村里的年轻人还能靠着考大学离开这里,他们夫妻二人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被死死的压在这里。
“别说了,你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吗?当初万灵儿说的那些话,害死了她哥哥,还把我们害惨了。”
一想到女儿就为了进那什么破文工团,害死了她的亲哥哥,还把万家两夫妻害成这样,她的心就像撕碎了一般难受。
万灵儿此刻也迎来了一个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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