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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怜走到约有一人高的铜镜前,只见镜中人鬓发缭乱,脖颈、锁骨处零星布满着红痕。他将衣领往下扯得松散,胸膛处更是齿痕唇印纵横交错。
当真是一副活色生香,靡-丽-娇-艳之态。
他盯了半晌,将上半身的里衣褪去,腹部上一抹显眼的守宫砂仍在。
姬怜心下百感交集,一股复杂的情绪不断翻涌。他想:“昨夜的事,与今日没有任何关系。只当是一场梦,梦醒了,便不作数。”
姬怜穿上里衣,绕开屏风,才发现软榻上备有一套新的衣衫,是一件菖蒲紫长衫,配有银线暗纹的鸦青褙子,月白束腰上搭着根白玉簪子,还有幂篱和面纱。
旁边的托盘里,各是青瓷小罐排列有致,皆是男子梳妆所用香膏脂粉。姬怜拿起最边上的珐琅盒,一闻,里头是专为遮掩痕迹所用的雪色遮瑕膏。
托盘下压着花笺,上写着,“紫色最有韵味,最适合殿下。”
姬怜面无表情着穿戴整齐,坐于梳妆台前,细细抹去脖颈上的痕迹。忽听响动,回首便见绛珠踉跄扑来,伏在他膝头泣不成声:“殿下昨夜突然失踪,奴与住持寻遍寺庙,甚至是有随行护卫相助亦寻不到踪迹,夜不能寝。”
绛珠仰头,语带抽噎,“今晨有个佩刀女子来报信,自称是陈郡谢氏的护卫,还说殿下在此处。殿下昨夜未出什么事吧?”
……昨夜……
姬怜抿唇,手已抚上脖颈处咬得最深的痕迹,“倒……倒也没出什么事。不过是失足落水,恰巧被谢……谢廷玉所救,暂借此处休憩。”他拂去绛珠肩上的水珠,又观其被雨洇湿的袍摆,“既然还下着雨,为何不在寺庙里等我?”
绛珠从善如流地起身,执起玉梳给姬怜篦发,“来时雨还算小,那护卫是骑马走小径带奴下山。”
此刻窗外忽地炸响惊雷,雨势加大,绛珠往窗外望去,“现在雨势如此大,即使谢氏以马车相送,怕是上山的路不好走。殿下,我们待会就离开吗?”
姬怜手指摩挲着袖口,声音几不可闻:“确实不好走。那便……那便在这多住几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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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终于也是亲上了,给小谢大人点个赞。
姬怜:tt
谢廷玉:亲亲
雨愈加大,远处的山峦林海皆吞没在苍茫水雾之中。未及申时,天色已昏沉如墨,忽闻数道惊雷炸响,几道狰狞的闪电突显,刹那照亮廊下的梧桐树,转瞬又归于黑暗。
看这势头,这雨怕是要连续下个七天不止。
绛珠紧忙将窗关上。
姬怜倚在云母屏风旁,单手支颐,翻阅手中诗集。烛光将他一袭菖蒲紫的身影投在屏风上,如一幅朦胧的水墨丹青。
绛珠倒一杯茶,递到姬怜的手边。
姬怜垂眸,目光黏在书页上夹着的花笺上,“殿下”二字像生了钩子,勾着他的视线,许久挪不开。
昨夜还喊他怜郎,今日就喊他殿下,并且到现在都未回这房里与他见面。她谢廷玉是想告诉他什么?
姬怜咬着下唇,恰巧看到那句“女之耽兮,犹可说也。郎之耽兮,不可说也”,手指一抖,直接把书页扯破一个角。
所以昨夜算什么?算他蛊虫发病,她谢廷玉亲为施治,是吗?
姬怜站起身,把那花笺凑到烛火前。火苗舔上纸角,他松手任其飘落,静静看着它在地上蜷曲、焦黑,最终化作一堆灰烬。
门外传来恭敬的声音,“怜公子,我家少主人吩咐,如今山雨滂沱,强行返寺恐遇落石滑坡。”那护卫顿了顿,“庄内厢房书房皆可随意使用,少主人说……您当自己家便是。”
“有劳。”姬怜淡淡道。
岑秀抬脚欲离去,忽听屏风那端传来问询:“谢廷玉此刻在何处?”
“回公子,少主人正与崔家娘子在一处。”岑秀躬身应答,“少主人特意嘱咐,请您不必等她用晚膳。”
姬怜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堵得慌。谁想等了?谁要等了?谁愿意等了?他今日用午膳时,也没见她来呀。他也没有很想和她一起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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