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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锋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她身上,像是在评估她的乖巧程度。
“电脑放桌子上。”魏锋大慈悲地号施令。
胳膊上的压迫松开后,她好过了很多。膝盖下火辣的刺痛也逐渐变成了麻木。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徐安几乎完成了全部的数据清洗任务。魏锋终于开口“行了,起来吧。”
徐安愣了一下,试图站起来。
可双膝早已麻木地完全失去了知觉,像被死死地钉在地上。
她用力一撑,险些跪倒回去,努力了好几次,才勉强撑起身子。
膝盖离开压迫触碰到空气的那一刻,血液重新涌进小腿,酥麻的感觉让她的呼吸微微颤抖,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她不得不贴着桌边缓了几分钟,才不至于跌倒。
魏锋看着她狼狈地起身,神情冷淡“回去工作。”
徐安转身去推门,手指握上门把手的那一刻,还在颤抖。她深吸了一口气,门被推开,外面的世界明亮得刺眼。
组里依旧安静有序。
键盘声,风扇声,同事的轻声讨论声都在阳光下显得那么自然。
有人在低头推公式,有人轻轻抿了一口咖啡,没有人注意到她从里面出来。
徐安努力地走到自己的工位上。
她感觉自己膝盖上的皮肤深深地凹了进去,双腿的酸麻几乎让她失去平衡。
她强迫自己脚步稳当,不急不缓,仿佛刚开完例会。
可每走一步,刺痛都在膝盖深处炸开,提醒着她刚才的姿态。
她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面色冷静,然而放在桌面上的胳膊还是止不住地抖。
徐安很晚才下班。
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想拖延回家的时间,她也不确定上东区那间公寓是不是应该被称为“家”。
但想到自己在公司加班,也只是在替魏锋积累财富,就又觉得有些荒谬得可笑。
地铁穿过一截又一截漆黑的隧道,铁轨的摩擦声像一段段烦躁的喘息。
车厢的玻璃上映出她的影子,混杂在人群的面孔中,并不清晰。
偶尔地铁进站时,风从车厢的门缝里灌进来,带着潮湿的金属味。
一个流浪汉横卧着,占据了整整一排的座位,衣服蒙着脸睡得很熟,其他乘客都自觉地与他保持了一段距离。
徐安看着那个流浪汉,有一瞬间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没有像他一样,把身体放倒在车厢里,随着列车的轰鸣声在铁轨上流浪。
到家后,魏锋还没有回来,整个公寓空荡得像一个样板间。徐安从衣帽间里抱出了那一堆奢侈品,在镜子前坐下。
脱下衬衫裤子,她看见膝盖上触目惊心的两片红痕,像两个醒目的烙印。
她伸手轻轻按了一下,并没有什么感觉。
她觉得奇怪,这样的伤痕,本应当更痛一些。
徐安注视着那堆精致的衣服,决定一件一件试穿。
她曾经喜欢各种色彩鲜明,花样张扬的衣服。
后来有了孩子,又习惯了宽大舒适的穿着。
在纽约的这几天,她反倒不知道如何选择,一直两三件衬衫来回换着穿。
魏锋送给她的衣服设计低调,材质上乘,剪裁妥帖。
穿上之后,她也不得不承认,确实是美的,也很适合她。
她看着镜子里的那个人,在温柔的面料的包裹下,优雅,端庄,得体,像一个合格的妻子,魏锋想要的那种妻子。
她盯着镜子里那张合乎标准的脸,唇角慢慢扬起,勾出了一个讽刺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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