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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之间,靳意竹朝着父母露出一个明晃晃的笑。
小报都出来好几天了,这两个人,也不知道在演什么。
一副刚知道了爆炸大新闻的模样,靳盛华震怒,手上拿着杂志,把指关节捏得咔咔响,何婉若泫然欲泣,好像不愿意相信事实。
看见靳意竹的笑,靳盛华更是怒意冲天,当场站起来,拍了桌子:
“笑?你还笑?!我们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何婉若捂住脸,声音细细的说:“意竹,你玩归玩,怎么能玩上报纸……”
“我们家谁没上过报纸?”
靳意竹看了他们的表演就烦。
这两个人,其实根本不会听她说话,永远预设她的立场,也永远都站在对自己有利的那一边,更枉论现在他们坐在同一个角斗场上,正在互相争夺利益。
“爸爸,妈妈,你们的故事可比我精彩多了。”
不用她提醒,Mary默默的过来,又送上一堆杂志。
何婉若和初恋哥的爱恨情仇,曾在港岛飙车看月亮,可惜初恋哥浪子一个,三个月后甩下她跑路,荆盛华趁虚而入,嘘寒问暖,从太平山的夜景一路坐到中环下的摩天轮,终于拿下千金小姐,喜当何家赘婿……
一听靳意竹提这个,荆盛华的脸就绿了。
他这一辈子,最听不得的,就是赘婿两个字。
“胡说八道什么,你爸哪里是赘婿了,你姓靳啊!”
何婉若一看靳盛华的脸色,就知道他不痛快,生怕之后他又两三个月不理她,连忙为他找补。
“我也没什么初恋,都是媒体乱写的,我初恋就是你爸爸。”
“我还想问呢,他真是两头好处都占了,外公,我姓靳,还叫你外公,你听着不难受?”
靳意竹实在懒得忍他们,抬头问一句,又说:
“妈,你都说媒体是乱写的了,那你还说我什么?”
何婉若一愣一愣又一愣,实在是不敢相信,这就是一手将她护在身后,自己去面对媒体的女儿。
靳盛华脸色阴沉,女儿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全是那信托的错。
叫他说,就不该给她什么股权。
手上有股权了,就敢跟爸妈呛声了。
何天和看着这场闹剧,忽然觉得很累。
“好了,”何天和长叹了一口气,“都别说了,看报表吧。”
或许,是时候了。
他的手里再攥着这些东西,也没什么意思。
何天和跟汪千淳对了一个眼神,终于点了点头。
报表看到一半,何天和忽然提出股权再分配申请,要将自己的股权分一半给靳意竹,理由是家族转让,认为靳意竹最近业务能力出众,足以挑起狮心重担,一堆冠冕堂皇的话说完,其实众人只听见了一句话:
——狮心,真的要变天了。
靳意竹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矜持的笑。
苦心筹谋了这么久,这样的结果,是她应得的。
再分配协议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谈完的,但既然起了这个头,之后就简单了。
一场会一直开到晚上八点,何天和先说要去休息了,其他人又聊了半个钟,顺理成章的散了。
靳盛华像是斗败了的公鸡,连话都不想再跟女儿说一句,拉着何婉若匆匆离开。
何婉若倒是有心跟靳意竹说几句话,但老公拉着她,女儿又站在原处,冷冷的看着他们俩,她没有台阶下,只好一步三回头,被靳盛华拉走了。
靳意竹得偿所愿,心情却并不轻松。
Mary从外面溜进来,问:“你怎么看着不高兴?”
“没什么,”靳意竹摇摇头,“我只是觉得,原来在利益面前,连至亲都会变成陌生人……这个世界真是太虚幻了。”
Mary听此感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只是觉得自己要跟着发达了,兴奋之情还没散,就听见这种哲学发言,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靳意竹也没打算让她回答,只是沉默的走出了会议室。
外面在下雨,淅淅沥沥的小雨,正在从天幕上下落,给流光溢彩的香港蒙上一层淡淡的雾气。
她很少抽烟,却忽然拐去便利店,买了一包七星。
火星明灭之间,靳意竹想起三年前的雨夜,魏舒榆坐在雨幕中,宛若一阵要消散的雾。
那一天的她,也觉得世界虚幻吗?
靳意竹没打算按捺自己的悸动,给魏舒榆拨过去一个电话。
魏舒榆接得很快,但是,她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清冷气息顺着网线,飘落在空气里,令靳意竹格外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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