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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意竹指了一个方向,牵起她的手,跟她一起往停车场的另一边走。
“我以前放假的时候,经常晚上过来看海,这边没有人,总觉得海更美一点。”
她走了几步,停下来,问:“腿软吗?”
“……”
魏舒榆恨不得甩开她的手,却又被她拉进了怀里。
“你非要问这种问题吗?”
“关心你嘛,”靳意竹无辜的说,“不可以吗?”
公路沿着海岸线延伸出去,像一条细长的影子,贴在地面上沉默不语。
路灯稀疏,光落在柏油上,倒映出斑驳的银白,每一盏都像被风吹得摇摇欲坠。再往前,是防波堤低低的轮廓,海就在那之后,一大片黑压压的水面,安静得不像真实存在。
“可以,但请不要太关心了。”
魏舒榆面无表情的回答,从她甜腻的吻里抽身,说:
“靳意竹,我怀疑你是故意的。”
靳意竹不置可否,只是说道:“看,没有人的海很美吧。”
魏舒榆抬眼,看见一片广阔的海。
漆黑的、没有边界的海,如同最为丝滑的绸缎,向着远处不断延伸,分不清海面和天际线的交点,夜幕之中,大海和天空似乎融为了一处,再也没有区别。
海浪汹涌,一阵又一阵的拍打着岸边,不似平日温柔,而是展现出了它真正的面容。
风里有潮湿的咸味,魏舒榆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那种味道让她既安心又惶恐。
她怔怔的看着那片海,灵魂仿佛被摄住了,在过于庞大的美面前,魏舒榆说不出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没什么想要说的,只觉得自己浸没在了那片浪潮之中,光是听着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已经得到了平静。
靳意竹也没有说话,她知道什么时候应该说话,什么时候不应该说话,更何况,她和魏舒榆一样,光是站在这片海面前,已经感受到了幸福。
“这是我十八岁时最喜欢的地方。”
过了很久,靳意竹才开口,很轻的告诉魏舒榆:
“那一年的暑假,我刚拿到驾驶证,外公送了我一辆莲花,说是给我当成人礼,我每天晚上都开车过来兜风。”
魏舒榆偏过头,牵住了她的手:“很难过吧。”
“嗯,”靳意竹点了点头,“那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很难过。我的人生好像没什么可以不满的部分,但我感觉这一切都好讨厌。”
魏舒榆知道她在说什么。
看似一片坦途,无限光明的人生,其实四面都筑起了透明的高墙,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也不知道可以做什么,十八岁的靳意竹只能坐在这片漆黑的大海前,日复一日的眺望着看不见的天际线。
“我一直在想,要是有人能跟我一起看海就好了。”
靳意竹的指尖落在长椅的扶手上,她十八岁的时候,曾经无数次坐过这张椅子,想着没有办法跟任何人诉说的心事。
“我还以为愿望永远都不会实现了。”
“想看海的话,随时可以来看啊,”魏舒榆看向她,清冷眼中染着爱意,“为什么一直等到了现在?”
“魏舒榆,你真是,”靳意竹失笑,“非要我说出来吗?”
“嗯,”魏舒榆点头,“我想听。”
“因为我是个麻烦鬼,我只想一个人独占这片海,哪怕是最好的朋友,我也不想跟她们分享,我这个人就是这么小心眼又坏脾气。”
靳意竹很少这样说话,大多数时候,她都坦诚得可怕,仿佛世界上根本没有需要她伪装的事情,但在这片海边,她语气别扭,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我不想跟别人共享我的世界。”
这些话在她的心里藏了很久很久,久到她都快把它们忘记了。
遥远的深夜里,靳意竹咀嚼着它们,不知道是在咀嚼自己的心,还是在咀嚼一个不会实现的梦,她有时候觉得恍惚,即使她愿意,但真的会有人能够和她共享她的世界吗?
这个被甜美糖果包裹,看上去熠熠生辉,内里却是一片沼泽的世界,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真实心情。
在魏舒榆温柔的眼中,仿佛这一切都不再是困住她的地狱,而是另一种天堂。
她将这一切袒露在魏舒榆面前,祈祷着她的回应。
魏舒榆也回应了她。
“但我不一样,是吗?”
魏舒榆静静的看着她,朝她伸出手腕,说:
“靳意竹,你不是有东西要给我吗?”
“你发现了?”靳意竹不好意思的笑笑,说:“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你给我戴项链的动作太明显了,”魏舒榆低头,拨弄着脖颈上的项链,“所以我猜,它应该还有配套的部分。”
路灯微弱的光芒下,锁链造型、坠着一颗铃铛的项链,正在魏舒榆的脖颈上闪闪发亮,纤细指尖拨弄着她,发出轻微的响。
“脖子上是铃铛,手上要戴什么?”
魏舒榆安静的等待着,任由靳意竹取下那条银质的锁链,戴上崭新的饰品。
“原来还是锁啊……靳意竹,你的爱还真是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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