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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习惯了吧,”魏舒榆耸耸肩膀,“每个人都告诉我女孩子更适合粉色。”
随着“世界第八大奇迹!小飞象!”的音乐,小飞象缓缓上升。
兴许是临近夕阳,连风都温柔,天特别蓝,云层影影绰绰,像是故意留出空隙让人看清整个乐园的模样。
靳意竹正凝神看着乐园的模样,魏舒榆侧了侧身,刚好靠到靳意竹的肩上,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她今天用了香水,不是常用的尼罗河花园,而是更成熟一点的宝格丽夜茉莉。
有点妩媚、又有点诱惑的味道,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故意勾引。
只是,这个迟钝的直女……不,不是迟钝的直女,而是敏锐的、却不知道自己感受到的究竟是什么的直女。
对女人有欲望的直女,还能叫做直女吗?
即使她自己不知道?
靳意竹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没太多起伏,只是轻轻靠过来,手肘撑住小飞象边缘,微微往她那边靠了点。
那一瞬间很安静。耳边是风,远处有孩子的嬉戏声,但都像是被隔了一层玻璃,整个迪士尼乐园都仿佛隔着一层玻璃,离她们很近又很远。
“靳意竹。”
魏舒榆懒得再装,干脆倒进靳意竹怀里,笑意盎然看着她:
“你在想什么,为什么不说话?”
小飞象已经在空中绕了一圈,靳意竹没说话,魏舒榆也没逼问她的回答。
她很清楚,靳意竹在想什么,靳意竹跟她一样,默契的想到了上次坐小飞象的时候,那天也很晴朗,只是她们萍水相逢,各自怀抱着心思,谁也不曾袒露过心声,只是坐在那里,谁也不先动。
这次不一样了。
不论那心思是什么,总归是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渺远的半空中,指尖一开始是碰到了一下,魏舒榆想收回的,但没太果断,靳意竹顺势勾住她的小指,像是没多想,但也没打算放。
两人谁都没看谁,手指却慢慢缠绕起来,像是在风里找了个安稳的锚点。
魏舒榆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尽力使自己呼吸的频率不要太快,不要让心跳暴露自己的爱意。
即使她觉得靳意竹对自己有好感,那又怎么样?在靳意竹的自我认知是直女的时候,不论发生了什么,都只是朋友而已。
这就是直女的友谊。
即使做了一切超出界限的事情,只要不捅破那一层窗户纸,那就永远都是友谊。
在深夜里互诉衷肠,牵着彼此的手,小指勾着小指,拥抱过互相的体温,将彼此划入未来,那又怎么样?朋友一样可以如此,友谊照样可以这么伟大。
我要如何让你知道,这一切不是友谊?我需要的从来不是朋友?
魏舒榆不知道,也不敢去做。
就像妹妹说的得那样,没有她拿不下的女人,没有在她的魅力下无动于衷的女人,纵然她有这样的自信,可当那个人是直女,她又能怎么办?
就算她知道靳意竹喜欢她,那又怎么样?
她要去戳破吗?她要去告诉她吗?那未免太狂妄自大,未免太残酷。
粉饰在友谊之下,因为是相同性别,所以说什么都没关系,做什么都没关系的感情。
如果她去戳破,就等于明明白白的告诉靳意竹,你已经跨越了界限,进入到另一个世界。
从此你会喜欢女人,你必须对同一性别的人保持界限,你知道你会对同一性别的人产生欲望,你知道你和她们不一样。
即使是21世纪,你还是会变成和大多数人不一样的人,承受你本不该承受的欲望。
为了我自私的欲望,这一切值得吗?
魏舒榆不知道,但她知道的是,即使她现在可以忍耐,但真正的欲望是无法忍受的,总有一天,她会拉着靳意竹,朝着只属于她们的天国跌堕。
小飞象时间不长,只是绕过几圈,广播里已经响起“世界第八大奇迹!小飞象欢迎您的光临!现在,我们的奇幻旅途即将结束……”
对啊,奇幻旅途即将结束……魏舒榆悄然松开靳意竹的手,但那个瞬间,靳意竹又把她拉了回去。
“干嘛?坐完小飞象就要跑啊?”靳意竹问她。
小飞象已经落地,魏舒榆抿了抿嘴角,还是笑了,轻轻拉了拉靳意竹的手:“你刚刚是不是偷偷往我那边靠?”
“是你靠过来的吧。”靳意竹抬了抬眉,眼神倒是不躲,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
魏舒榆当然知道是自己主动的,但一旦承认了,是不是就落于下风?
“少来,”魏舒榆笑了,甩了她一下手,没放开,反倒把两人牵得更紧了,“我才没有靠过来。”
靳意竹只是挑了挑眉,但是没说话。
魏舒榆心下稍安,很难说她是什么感觉。
有的时候,她也觉得自己很别扭。
明明可以直接说出来的话,偏偏说不出来,永远拐弯抹角,永远词不达意。
她知道这样不好,可是偏偏改不了。
别人不能容忍,难道靳意竹就可以接受?更不可能吧,靳意竹是花钱养着她的金主,是将运通黑卡放在她手中、只想看见她的笑容的人。
可是,她真的能做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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