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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特鲁斯闻言,冷笑收起,目光落回战图。
“至少比隔壁那群废物要像话些。”
没有人接话。
但厅堂深处的沉意,却悄然间淡了半分。
瑞瓦塔帝国——被誉为主位面最富饶之地,如今连最弱的敌军攻势都无力应对,甚至不得不靠盟友去挡刀。
“若当年他们也能有这般血性,或许现在也不会连张像样的战图都凑不齐。”
【阿斯塔洛南部战区·西南·贝洛防线】
午阳高悬,光芒却被未散尽的晨雾割裂成一道道白色的裂纹,悬在原野上空。地面微微烫,沙漠的干燥与平原的湿气在此间交汇,凝成一片厚重而黏滞的空气,让人呼吸间仿佛咽下了沙与水的混合。
空旷的原野起伏平缓,深色的土地上覆着稀薄的绿意,微风拂过,暗红干裂的土脊隐约显露,宛若一面破碎的古镜,似能映照出那支沉默静列的肃杀军团。
军阵后方,军团长雷加·洛因斯静伫于午阳之下,目光越过军阵,望向西方那条愈加逼近的尘烟之线——那是卡奥斯的军旗,自西陲要塞倾覆,仅半日便推进至此。
他转头看了眼身后——
驻地中央的星轨通讯柱静静矗立,恒定微光在符纹中流转。
浮台上的帝印纹章依旧运转如常,却未有一丝战令传来。
援军不会来了。
事实上,从敌军现身的那一刻,他便已心知——第九军团,注定成为牺牲的祭品。
贝洛防线,三面临界。北临赫拉沙漠,第十八军团驻地;南接苍岭平原,第十四军团辖地。若真有意增援,本不该至今都杳无音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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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实是——第九军团,孤军守前。
他不打算联络后方——那不过是多此一举的怯懦自欺罢了。
整个军团亦都明白——战争,从非儿戏。终归要有人沦为战争的祭品。
只不过,这次轮到他们做出牺牲了。
但他们从不后悔——为了帝国的荣耀,死又何惧?
五十万将士,无一人请求援军,亦无一人退却。
他们并非不识战局——对面是卡奥斯倾国之力,近三千万大军正列阵推进。哪怕以第九军团的骄傲,也没人天真到认为,仅凭一军之力便能挡住那股洪流
但他们更清楚,帝国的军团从不以成败论荣耀。
荣耀,不尽源于胜利,亦在于与强敌对阵之前——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雷加低头望着麾下军阵,眼神平静。
五十万将士,皆战意如铁。没有惧色,只有沉默与肃杀。
地平线尽头的尘烟已凝成实质,近三千万大军的肃杀之气压得云层低垂,却在距贝洛防线百里处骤然收束——如同一柄蓄势的巨斧,悬在了猎物头顶。
中军帐的阴影里,五道身影沉默地立在沙盘两侧。帐外三千万大军的肃杀被厚重的魔导帷幕隔绝,只剩下沙盘上代表第九军团的红色标记,像一粒火星般灼眼。
九位统领中,执掌“神”之军团的四位早已率主力布控外围,帐内只剩下死亡、杀戮、天罚、黑暗、泰坦五人——他们是这支远征军的“利刃”,此刻却为如何碾碎那粒“火星”起了分歧。
“五十万杂兵而已,何必多言?本统领亲率巨人军团出战,就不信碾不碎区区一支边防军!”泰坦的声音如同千斤巨石滚落山巅,带着沉闷而凌厉的震响,空气似都随之一沉。近千年的岁月未能磨去他太古十族后裔的骄矜,反倒让这份傲意更显沉重。
然而,他的提议虽笃定,却让另外四人眉头微蹙。
黑暗神子达克尼斯闻言不禁嗤笑出声:“杂兵?你还真敢说。”
“一个沐浴龙血的帝国,你以为他们的屠龙史诗只是酒馆里的夸张故事吗?”
“巨人军团能不能碾碎他们,尚且难言。”黑雾在他掌心流转,“可就算赢了,于卡奥斯而言,又有何益?”
天罚神子伊尔伯特颔附和:“达克尼斯所言非虚,此战虽不是战,却相当于战的延续。西陲要塞的陷落,你我皆知,那不过是他的胜利,与军团毫无干系。若此役主力仍不能挥应有之力便是胜了,亦与惨败无异。”
泰坦冷哼一声,不再说话。帐内沉默片刻,杀戮神子索罗特忽然开口道:“要不我去?我主修杀戮,因果于我而言并不算太大问题。”
“”空气陡然凝滞。四周依旧沉默,却比方才更沉了一层,连沙盘上微光闪烁的符文,此刻都显得格外刺眼。
天罚神子伊尔伯特侧目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抽动——合着自己刚才的那番话,这货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啊!
“呃当我没说。”索罗特也察觉尴尬,嘴角抽搐几下,便不再开口。
帐内再次陷入僵局:不用巨人,不动高端战力,难道真要让三千万大军压上去?可那样又与前者有何分别呢?
他们虽为纪元之才,但却都没真正统领过如此庞大的军团集群。
这场战争于卡奥斯是国运的试炼,于他们,则更是一场从“个体凡”到“统帅全局”的涅盘——以往那些曾以一己之力搅动风云的力量,此刻必须收敛锋芒,学会用军团的钢铁逻辑推演战局,而非凭孤胆英雄的雷霆之威裁决胜负。
就在这时,沉默已久的死亡神子艾瑞克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冰锥刺破沉寂:“oo万。”
众人齐转目光。艾瑞克兜帽低垂,苍白手指轻点沙盘上代表忠嗣军团的黑色区域。
“忠嗣军团,oo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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