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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的宋药看看自己少了一截的手臂,又看看好朋友手里的钢铁手臂,大哭起来。
他觉得好害怕,他不想要钢铁手臂,就算是它再怎么像真的,那也不是他真正的手臂了。
一会画面又变成文爷爷的样子,他在说:“请你一定要记住沈书。”
一会又变成了师公正在听知了机,一边听一边哭:“赢了,中洲赢了。”
一会又是摊主儿子阿荣哥哥断了一条手臂的样子,他正笑着对宋药说:
“我不后悔去战场,要是我没去,那说不定断手臂的就是我们身边任意一个亲朋好友了。”
···
“幺儿!!!!”
宋药慢慢睁开眼,还有点发愣。
赵晓东急的过来摇他:“不是说今天早上就走吗?你怎么还不起床呀。”
宋药眨眨眼,眼中恢复清明,左右看看,发现周围熟悉的一切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回家了。
赵晓东已经在帮他收拾东西了。
他太清楚宋药去县里会带什么了,一边熟练地往宋药的小书包里塞,一边嘀嘀咕咕说话:
“我早上起晚了还奇怪你怎么没来叫我呢,原来你也起晚了,这可是头一回。”
宋药五六点就起床的作息保持了这么长时间,的确是头一次晚起。
宋药慢吞吞起身,打了个小哈欠:
“我昨晚上做了好多梦,没怎么睡好。”
赵晓东好奇:“你做了什么梦啊?你看见宇宙了?”
宋药摇头,自己也很困惑:
“梦见了好多人呢,师公,阿荣哥哥,文爷爷,何太爷爷,反正好多好多人。”
他摸摸自己的胸膛位置:“我现在就算是醒了,心里也闷闷的难受。”
赵晓东不懂:“为什么难受啊?因为梦见太多人了吗?”
宋药自己也不知道。
反正就是心脏闷闷的,不是想哭,而是觉得有点憋。
就是觉得,为什么大家看上去都那么哀伤呢。
明明师公是在高兴赢了的事。
文爷爷也说看到他看得懂那本书很开心。
阿荣哥哥也说活着回来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现实里宋药看不出什么,但梦里,他的潜意识却把那股藏在暗地里的淡淡悲伤放到了明面上。
可小孩年纪太小了。
没人教,他就不懂这种胸膛上涌起的感受是什么。
不过好在,宋药向来不耻下问。
他屁颠屁颠就跑去问宋奶奶了。
宋奶奶有些发愣,她蹲下身,看着面前个子还很小小一个的孙子:
“我们幺儿真的长大了啊,都会做这种梦了。”
“你做那些梦,是因为担心大家,一般只有大人才会做这种梦。”
宋药昨晚上还在高兴奶奶认可自己是个大孩子,此刻却皱着小眉头,捂住心脏,郁闷的说:
“奶奶,长大就是这样的吗?我不想长大,长大好难受。”
宋奶奶哭笑不得,捏捏小孩肉嘟嘟了不少的小脸蛋:
“你能想明白自己是为什么难受吗?”
宋药瘪瘪嘴,低下头:
“我觉得他们在被人欺负,我不喜欢大家被欺负。”
明明大家都好厉害。
为什么会有人能欺负得了他们。
“还有,我觉得……”
小孩眼底隐约冒出泪花,他艰难的说出了那句话:
“为什么我们中洲好像没有那么强的样子。”
一直都觉得自家国家最厉害最棒的小孩,在回到熟悉的家后,终于绷不住了。
宋奶奶拍拍他的后背:“你忘了你以前说的了?我们中洲正在慢慢强起来,以后她会变得很厉害的。”
宋药吧嗒吧嗒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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