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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地道黢黑,加上逃亡之中难免只顾赶路,陆小凤只能隐约察觉到被他带回的姑娘有数次的呼吸急促,情况不太对劲。
现在好容易脱离了危险,也有了映照的烛火,他终于低头看清,这姑娘的面色里泛着一股铁青之色,像是身体内还潜伏着什么剧毒,现在突然发作了起来。
坏了!
她本就没有十指还无法出声,此刻简直像是蜷缩成了一团,强行忍住疼痛,显得异常可怜。
偏偏以陆小凤的见识,也难以在须臾之间认出这毒药的品类。
他到底不是用毒的专家。
一想到此,他哪敢耽搁,当即高声又重复了一次:“让通晓毒理的郎中速来!”
“等等,为何是个姑娘?”梅超风脱口而出。
先前在地道赶路的时候,黄蓉明明告诉她,陆小凤抱着的人正是身受重伤的师父,她先前攻击欧阳克解围,算是立下了一个大功,等到师父醒来,必定要为她正名。
她心中存有疑惑,却因目盲不可视物,根本无法让疑惑得到确认,只能继续跟着走。
一边走一边担心,师父若是受伤到失去知觉的地步,还要由人带着,也不知是何情况了。
她应当先看看才好的。
结果……怎么又忽然变成个姑娘了。
然而还没等黄蓉再编造出个理由来糊弄于她,梅超风的后背便忽然一阵发冷,就连全身的经脉都突然之间因为直觉的恐惧而开始颤抖。
有人来了。
不对,应该说,是有一位格外可怕的高手来了。
在这种几不可动弹的威慑之中,她听到了两个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其中一人的脚步声更重些,不像是练家子发出的,而另一人,正是对她来说恐惧的源头。
一道温和的女声响起在了众人:“别找什么郎中了,救人如救火,先让七哥运功为她逼毒试试。”
陆小凤连忙将那被救出的姑娘放在了地上,就见师青若带着关七走了过来,仿佛早已等候着他们到来。
要陆小凤说,这位迷天盟的圣主真是不论看多少次,都有种难以言说的威慑,甚至并不因为他失去了神志而有半分削减。
不过现在,他这天下独步的内功,却反而变成了一种救命良药。
有师青若的请求,关七并未犹豫,便已乖觉地将那地上的女子半扶了起来,一道饱含内力的掌劲已经按向了她的后背。
不过短短数息,这中毒女子的面色便一阵青白交替,而后,突然一口青紫色的毒血吐出了口。
她剧烈地呛咳了一阵,又将脸色呛成了红色。
但这表现非但没让人再度悬起心弦,陆小凤眼见这一幕,反而眼前一亮。
他绝不会听错,在这女子的咳嗽声中,赫然夹杂着几个零碎的音节,与先前的一声不吭完全不同。
这由不得他不怀疑,关七在将她体内的毒素运功逼出的同时,是不是也将让她说不出话的另一种毒也给逼出来了。
果然,在那呛咳声停下的时候,一个沙哑的声音像是已经许久不曾开口,格外艰难地发了出来:“……你们,是什么人?”
她不是对外界一无所知。
在逃离神通侯府的时候,她还听见了一个让她深恶痛绝的声音。
现在,她又久违地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她是在做梦吗?
师青若迎上了那双依然空洞的眼眸,平复了片刻的情绪,方才回道:“你可以认为,我们是神通侯府的仇人,所以我想知道,你是什么人?”
那女子没有即刻出声。
月光照不亮那双已经失明的眼睛,只照出了她满脸的无望。
就连开口的时候,她也不像是在和人交流,而只是让自己重新说话而已:“……我是,方应看的奴婢。”
“那你为何——”郭靖话刚出口就被黄蓉捂住了嘴。
他们两个年轻人在江湖上本就没有多少经验,何曾见过这样的惨烈景象,几乎是下意识地便想要发问,又陡然意识到不该催促。
女子神色惨然,“方应看喜好美色,常常逼迫身边的奴婢委身于他,又不想落人口实,知道我们逃不出去,便将我们的家人夫君通通杀死。我与两人侥幸逃出报官,却被送回了府中。”
她面颊颤动不已,仿佛在话出口的一瞬间,又已回到了那个对她来说有若噩梦的午后。
她眼看着同行之人惨死,也看着自己……
“他说,我变成了这样,生不如死地活着,是要告诫侯府上下——”
“谁也不能再做告密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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