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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之后,她取来食水填饱了肚子,便重新回到了昨日的地方。
但今日她没用昨日的熏香,而是将地上的蛇尸全部堆放到了一起,点起了一把火。
蛇肉焦香的气味很快在此地散发了出去。
周遭那些零碎的窸窣之声很快消失在了她的耳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隐匿,在地上摩挲而过的声响。
她手中的利剑顿时被她握得更紧了一些。
当第一道迅影朝着她袭来的时候,师青若无比欣慰地看到,这一次找上门来的毒蛇,比起昨日的那些,赫然要粗上一圈!
那么……
当第三日的早晨,师青若正要伸手去捡起蛇尸,重现昨日所为之际,那蛇堆之中竟是忽然窜出了一个狰狞的头颅。
她目光一动,手中长剑已凭借着本能划出了一道霜雪清明的剑风,迎向了这条狡诈的巨蛇。
令人又是意外又是惊喜的是,这巨蛇竟然并没有被这一剑直接砍成两半,而是在撞上那长剑的刹那,发出了一声金铁交击的声响。
师青若来不及去管自己那把长剑上崩碎的三处缺口,脚下步履快转,正避开了那巨蛇扫来的一记甩尾。
被长剑砍伤之下的吃痛,再加上这周遭的一片蛇尸,让那巨蛇张口发出了一声厉响,蛇头则宛若一枚出鞘的利箭,直向师青若的咽喉咬来。
可在它的视线中,那明明瘦小的身影竟像是突然膨胀了数倍,一道灿如骄阳的白芒已自她手中甩出。
它刚要闪躲开来,那道白芒便已裹挟着那把缺口的剑一并,穿入了它的头颅。
受到这致命一击的巨蛇猛地摔跌了下来,在乱石细草之间痛苦地打滚,希望能够凭借着临死前的疯狂,将那个该死的人类给打死。
偏偏师青若早已凭借着轻功,站在了十多尺之外。
直到那巨蛇彻底停止了动弹,她方才带着匕首和信手捡起的一根树枝走上了前来,确定这个被“徒子徒孙”喊来报仇的巨蛇确实已经失去了呼吸。
她深吸了一口气,提着匕首,顺着刚刚被剑势破开的蛇头往下剖去。
剖到一半,忽见下方的血色里,竟隐约藏匿着一片如烟如雾的紫光,顿时目光一亮,越发小心地留神着手上的动作。
或许是因为她先前甩出的那一剑威慑住了这把蛇腹之中藏匿的宝剑,那紫光只是忽然亮起了一瞬,带着一阵迫人的寒意,又慢慢消退了下去,直到她将一把泛着紫意的三尺长剑,彻底从蛇腹中取了出来。
这不仅是一把神兵,还是一把比金红剑更贴近“软剑”的神兵!
师青若小心地隔着手套握住了剑柄,甚至能感觉到,这把先前游走于巨蛇腹中的神兵发出了一声轻颤,而后才平静了下来。
她再不犹豫,抓起这一抹紫色长虹便朝着附近的水潭走去,将其上的蛇血蛇毒都给清洗了干净。
经由净水洗涤过后,这把长剑才算是真正显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
同样清晰起来的,是在这剑柄之上用金丝“书写”而成的两个篆文。
“紫薇……”
紫薇软剑!
她刚发出了这两个字音,远处便忽然传来了一阵嘹亮的鸟鸣声。
师青若抬眸去看,只见一只异常丑陋的大雕朝着她所在的方向振翅冲来。
寻常的雕怎么都能当得起一句英武漂亮,可眼前的这只不止没有飞在空中,全身黑黄色的羽毛也是稀稀落落,像是被人拔去了一半,头顶还生着一个血红色的大肉瘤,怎么看都是一派古拙怪异的模样。
她平生就没见过这么丑的鸟!
可当它停在师青若面前的时候,她却仿佛在这只看似丑笨的大雕眼睛里,看到了一抹人性化的灵光。
它挪了挪脚步,又抬了抬翅膀,高视阔步地在那些毒蛇尸体里巡逻了一圈,方才真正停在了手握紫薇剑的师青若面前,对着她甩了一甩脑袋。
师青若指了指自己,“……你让我跟着你走?”
这好像并不是一件需要值得怀疑的事情。
她跟上了那大雕的脚步,便听到了这大雕颇为兴奋的叫声,像是大为赞赏她先前的举动。
这也确实不是一只寻常的大雕。它虽不能飞,在这山林之间却是如履平地,遇到过不去的地方,就以自己的翅膀和利嘴将其破开。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它已带着师青若来到了一处大山洞面前,距离方才所在的位置已有了不短的距离。
见师青若在山洞口规矩地行了个拜见长辈的礼数,大雕愈发高兴,直接咬着她的衣角便往里走。
但这山洞之中已无旁人,只有一张石桌一张石凳,还都落了灰。倒是在洞角的一堆乱石上竟没有半点蛛网的痕迹,反而有三两根新枝摆放在前头,像是有人精心料理过的一般。
师青若点起了袖中带着的火折子,朝着洞穴中隐有字迹的位置看去,就见那里,曾有人用剑刃刻下了几行字。
她一边仔细辨认一边念出了声:“纵横江湖三十余载,杀尽仇寇,败尽英雄,天下更无抗手,无可柰何,惟隐居深谷,以雕为友。呜呼,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诚寂寥难堪也。”①
落款是六个字——
“剑魔独孤求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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