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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眼睁睁地看到,平时非常和蔼可亲的大雕,今天在屡次挨打之后,居然偷偷把那怪蛇的蛇胆藏到了自己的后头。
“……”师青若发誓自己绝没有看错,它就是干出了这种吃独食的坏事。
它一边藏,一边还用跃跃欲试的眼神看向了阿飞,仿佛多吃两个蛇胆,再变得更秃一点,就能将今日战败的场子找回来。
“你为什么不去跟它抢?”阿飞在她身后问道。
“……啊?”师青若茫然回头,就见阿飞一脸的坦然,全无一点挑唆的意思。
阿飞说道:“你负责烹煮蛇肉,那么作为交换,它就应该把蛇胆给你,现在它将蛇胆藏起来,就是贪墨了你的东西,该抢就得抢回来。野兽的生存,也向来没那么多纵容,抢不到自己应得的就吃不饱饭……”
这是他的经验之谈。
师青若点了点头,当即不留一点情面,提着剑就朝着大雕冲了过去。
阿飞看着一人一雕又因为饭前的分赃打了一架,算是另类的切磋,不觉笑了一声。
只是他向来孤身行路惯了,既然今日已算是破例指点,明日也该继续动身上路了。
他心中盘算,顺势靠着帐篷边的大树坐下,合上了眼帘,忽然又被师青若推了推,示意他便边上去一些。
他转回头,就见自己先前背靠的那处树干确实有些不同,已被人划出了两个正字,现在正要被师青若捏着块石头再往上头补上一道。
“这是什么?”
“我在这里的天数。”师青若答道,“我最多只能在这里待上二十天。”
阿飞对于旁人的事情向来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但眼前这个怎么说都是他教了半日的学生,便多问了一句,“为何只有二十天?”
以他的目测,二十天的时间或许足够让师青若和那只大雕打得有来有回,却还远不到她提升剑术的瓶颈期,没必要如此着急地出山。
师青若犹豫了一下,拍了拍一旁的地面,坐了下来。
阿飞原本在想,若这事关她的隐私,不问倒也无妨,却忽然听到师青若在犹豫之后,丢出了一个猝不及防的问题:“……你知道昔年的天下第一名侠沈浪吗?”
“……”师青若没有立刻听到答复,下意识地转头朝着阿飞看去。
营地的篝火燃得正旺,倒不是为了驱散夜间的寒意,而是为了驱赶可能会在夜里出没的蛇虫,也在阿飞的侧脸镀了一层血色。
师青若虽然只和他相处了不到一天的时间,依然看得出来,他看似有着极为可怕的剑术造诣,也冷漠得像是一匹独狼,心肠却并非铁石,说是外冷心热也不为过。
但在此刻,这张五官深刻的脸却像是忽然凝结了一层薄霜,连带着紧抿的唇角也有几分锋利,像是因为这个名字突然带起了一些往日回忆。
他好像又忽然想起来,此刻他身边还有个人,生硬地吐出了两个字:“听过。”
“怎么听着像是你们有什么瓜葛一样。”师青若嘟囔了一声。
阿飞的耳力惊人,并没有错过这一句,答道:“不,算不上是什么瓜葛,也没有什么仇怨,只是一些上一辈的旧事而已。”
师青若端详了一番,见那双在夜色里依然黑亮的眼睛确实不见仇怨,便继续说了下去:“好吧,那我就接着讲了。当年——”
“沈浪沈大侠带着妻子朱七七,还有自己的朋友一起远赴海外,在覆灭了快活林后便归隐海岛,也在岛上收了一个徒弟。这个徒弟的原名是什么就不提了,总之,当他到了江湖上来走动,就给自己起了个别称,或者说是部下对他的尊称,叫做公子羽。”
师青若托着下巴,颇为不忿地评价道:“你看同样是有名无姓之人,叫个公子,好像就要比旁人高贵一些。”
阿飞搜略了一番,说道:“我好像并没有在江湖上听过这个人的名字?”
师青若点了点头:“但你一定听过青龙会这个名字。他是个很聪明的人,不仅习武天资高,把握人心的本事也很高明。所以当他二十岁出山,不对,应该说是从海外来到中原后,就很快操纵了几个地下势力,又凭借着这些人的帮助夺取了青龙会龙首的位置,借着这块跳板,意图在武林上掀起更大的风浪。”
“那你……”阿飞刚刚开口又停了下来。
一个人习武如此拼命,总是会有她的道理。按照她先前话中所说的公子羽行事,极有可能会在吞并其他势力的时候,干出灭门夺权之事,难保不会牵扯到什么惨剧。
师青若却好像猜到了他在想什么,连忙摆了摆手:“不是你想的那样。”
“嗯,应该怎么说呢……”师青若忽然朝着他凑近了几分,指了指自己的脸,“你觉得我好看吗?”
阿飞险些被她这个举动惊了一跳,好在他已不是当年那个初入江湖的毛头小子,快速镇定下了心神,答了一句真心诚意的“好看”。
她确实生得漂亮,哪怕身着布衣,因为练剑而很是没有什么形象,也美得像是这山野间的神灵。他曾与昔年名动江湖的第一美人林仙儿有一段过去,也曾经在行走江湖的时候见过秋灵素、石观音这些人,但无可否认,依然没有哪一张脸能比得过面前的姑娘。
比起容貌更为出彩的,还是她身上的神韵,这足以让她令天下英雄折腰。
师青若挑眉怒道:“公子羽想让我做他那青龙会的女主人,我偏不想遂了他的心愿,总得在他面前多些自保的本事。半月之前,他与元十三限联手,杀死了江湖上极有侠名的方歌吟方巨侠,还将他动手的证据摆到了我的面前作为威胁,我自然是当即动身前来此地,寻求长进之法。”
“可如今的汴京城里时局紧迫,我能抽出来的,也就是这一个月的工夫,去掉往来时间,只有二十天而已。”
阿飞闻言一怔。
眼前这张容貌盛极的脸因为倒映着篝火,加上那份怒火,显得愈发明艳照人,让人几乎本能地相信她话中所说的东西。
他叹了口气,说道:“那好……我再教你十日,能学到哪一步,就看你的本事了。”
他十日之后再走吧。
江湖上的人大多不知道,他为何会在听到沈浪名字的时候会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就连与他结为挚友的李寻欢在早些年间也并不清楚,他为何要在解决了金钱帮的事情、摆脱了情感枷锁后,打算远行海外,去找一些人与一些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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