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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走到门口,又忽然顿住了脚,“若是我没能按时回来,也劳烦大捕头,一定按照师夫人受制于人的最坏情况考虑。”
无情还未来得及开口再说,司空摘星就已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这位天下间一等一的神偷来去无踪的本事向来高明,只是先前常留迷天盟中,让人险些只当他是个查探情报的好手。
现在,好像才是他最适合发挥的场合。
当司空摘星行走在安阳黑市当中的时候,已又换上了一张不同的面容。
早年间他与人结算一桩买卖的时候,曾经出入过此地,因此他进来的操作格外行云流水,让人根本发现不了,他其实是带着目的到来的。
看他熟门熟路地在一处摊前坐下,和此地摆摊的人打起了暗号,更是让人觉得,他就是此地的常客。
却不知,他其实每时每刻都在留意着周遭的情况,将人与事囊括眼底。
“最近这里人多了不少,都是因为那场婚宴?”
摊主答得顺口:“听说是黑市的主人和青龙会龙首达成了协定,准许他将这里包场,所以青龙会的人被调来了不少,为了确保婚宴的戍防。可要我说,这人也有够奇怪的,若是这样,为何不干脆在青龙会举办婚礼。”
明面上来说,青龙会和这安阳黑市并无直接联系,这摊主说的也不算错,可若是让司空摘星来说,他觉得说不定黑市主人和青龙会龙首原本就是一个人。以公子羽先前隐藏在暗处的作风,他绝对做得到这点。
想归这么想,他还是说道:“说不定是那位师夫人的意思呢?迷天盟毕竟是汴京城里的大帮派,七圣主成婚,总不能在别人的地盘。何况,青龙会太过神秘,若真放在那里成亲,有些宾客便不敢来了。”
他指了指自己,不言而喻。
摊主大笑:“说的也对,咱们这种做些见不得人买卖的,可不爱去那种危险的地方。”
司空摘星从摊子上选了几瓶毒药,自兜中数了几块碎银推了过去,状似无意地又八卦:“说来,你到的比我早,可曾见过那师夫人的样子?她能先嫁关七,后让青龙会龙首非娶她不可,想来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他遗憾道:“早知道就先去汴京凑了热闹了,要不然还能看到她的样子。”
“你也不用着急。”见做成了生意,那摊主的笑容比先前真切得多,“我听说那位师夫人先前在西边的摊位走动过,应当住在那一片。你若运气不错,或许还能见到。只可惜公子羽好像护人护得紧,少有见她单独出来的。下次再见,估计就是婚宴之时了。”
司空摘星简单道了句谢,继续在这片黑市上游荡,脚步却已隐约往西边挪了过去。
他闯入的深宅大院与大帮大派都不在少数,对于这黑市之中的戍防布局和重要人员的居所,大致能有个判断。
婚宴之前的各种器物首饰运送,也势必会暴露出一些端倪。
他定了定神,压下了心中的担忧,朝着一个看准的石窟多望了两眼,已有了个大略的计划。
一个擅长偷东西的贼,若是连主人的房间都找不到,那也趁早不用混了!
……
师青若在次日出门再回的时候,便觉屋中已多出了一个人的气息。
她缓缓踱步而入,倏尔展颜:“司空摘星,果然还是你来的速度最快。”
话音刚落,那屏风后头就闪出了个人影。
这人虽顶着一张师青若并未见过的面容,但并不难从他那熟悉的眼神中,确认出他的身份。
正是司空摘星无疑。
司空摘星张了张口,总觉得自己还有很多话想说,比如他到底是怎么接连替换身份抵达的此地,最后却只问出了这样的一句:“怎么……不叫小蝙蝠了?”
他定定地看着师青若的眼睛。
在那双清明如昔的眼睛里,根本瞧不出什么为人所控制的痕迹,让他先前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
她没出事,这再好不过。
有很多话,就已在不言之中了。
她道:“你不知道,此地有个人名为蝙蝠公子,在海外经营着一座销金窟,名为蝙蝠岛,自各地拐骗人口上岛,还为了让她们适应黑暗之中的环境,强行将她们的眼睛缝了起来……”
她低低叹了口气:“我便觉得,蝙蝠实在不是什么好词,也不该用在我的朋友身上。”
司空摘星一怔,连忙转而问道:“那我是不是又该跟人说,我打算偷一次婚宴上的重宝了?”
师青若今日虽未穿着那红衣,但在这屋中种种陈设,尽是成婚所用,尤其是桌前的一对龙凤红烛,抢眼得让人想第一个偷出去。
竟是恍惚让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时候的情景。
但当时,她并未坐在桌前垂泪,感慨命不由己,如今,也只是站在这鲜红一片当中,从容得像是信步踏入其间。
面对司空摘星的这一问,师青若沉思了片刻,忽然扬眉笑道:“不,还是别偷了,多带些人来抢亲吧。”
来……来抢亲?
她笑意愈盛:“既是婚宴,也该热热闹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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