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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草医多半也没有什么济世救人的大宏愿,无非和木匠、屠子等一样,有个本事养家糊口罢了。
许百富是办实事的人,听喻商枝有往后踏踏实实在村里做郎中的意思,当即难掩一脸欣慰。
“好啊,这是好事情。你能在咱们村当草医,全村的人都该谢谢你。”
喻商枝忙道:“村长您老人家哪里的话,称不上谢不谢的,也是为了赚口饭吃罢了。”
眼前的后生有礼有节还知进退,许百富自觉斜柳村这些年风水愈发好了。
甭管是嫁进来的姐儿哥儿,又或是像喻商枝这样入赘的,都是本本分分的人。
他勉励道:“你和菜哥儿都还年轻,只要肯上进,日子定是越过越好的。只是你这眼睛的毛病还未好,注意着歇息,别太劳累。若是遇到什么难事,尽管来找我。”
温野菜听到这,赶紧顺杆爬道:“村长,正巧还真有事麻烦您。我们家往后还想多买几亩地,想劳驾您帮忙留意着。”
温家只有三亩地,阖村无人不知。
过去也是数得上的富户,焉知一朝家里灾殃接连不断,田产变卖了大半。
当初卖出去的十几亩肥田,而今也收在村里好几户人家的名下,每年收成喜人。
但许百富看向温家哥儿和上门的年轻相公,觉得这小两口未必等不到苦尽甘来。
他很快答应下来,“是该再置办几亩,不然打的粮食都不够自家吃。就是肥田不多,难得有的也都紧着自家种,少有往外卖的。”
温野菜便又道:“差一些的也成,总比没有的好。我们家还想辟一亩药田出来,商枝想种些药材。”
许百富不太懂种植草药一事,但既然对田地要求不高,说不定好办些。
“既如此,村里若是有人折卖田产,我头一个告诉你们。”
待与村长将置办田地的事情说妥,许家那些陈年艾草也收拾到了前院里。
杨红儿一个人一次搬不动那么多,他婆母许韩氏听过这些艾草还能送给喻郎中换艾条,就也过来帮忙。
许清水家的大郎还小,今年不到两岁,走起来摇摇晃晃的,手里也拿了根艾条,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温野菜觉着这孩子可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杨红儿一把将孩子抱起来,看喻商枝弯腰检查艾草。
只见他揪了一些揉碎,凑近了闻。
“这该是三年的陈艾了,拿来做艾条刚好。”
许韩氏在一旁听着,很是惊讶。
“这样就能分出来是放了几年的?”
喻商枝拍掉手上的碎叶与灰尘,由温野菜扶着起身,谦虚道:“因见得多些,久而久之也就能识得。”
两人把艾草装筐收走,临走时说好,等艾条做成就送些来。
回家的路上有村人见他们背着干草,便顺嘴问了一句。
之前温野菜也在村里打听过谁家有陈艾,没什么结果。
都说这家里一捆草好几年还不理出去的,那不得是油瓶倒了都不扶的懒汉?
今日借着从村长家出来,好些人注意到的工夫,温野菜索性放话,谁家能找到放了三年的艾草,他按两文钱一捆收。
放了几年的破草居然还能值一个鸡蛋,这消息一出来,各家人都纷纷回家一通翻找,没想到这一收拾,还真有几户人家收拾出来了些陈艾。
晚些时候,陆陆续续就有人提了艾草上温家的门。
其中有一人带来的艾草是一年多的,被喻商枝辨认了出来,摆手说不要。
其余还有三人的都收下了,三家各有一捆,统共给出去六文钱铜板。
本以为这就到头了,温野菜正打算关了院门,余光看见远处有个半大丫头提着一大捆艾草往这边走。
他眯了眯眼,认出这是孔瘫子家的闺女。
孔瘫子本名孔意,年岁不大不说,还是个读书人。
虽说一直没考上童生,可也是通晓文墨的,因此在镇上谋了个铺子账房的活计。
家里原本日子过得还行,可意外受伤瘫了以后,夫郎就抱着小儿子改嫁了,留下一个闺女和瘫子爹相依为命。
但他夫郎改嫁也是无奈之举,那会儿孔意就剩一口气,听说是买了人参才吊住,家里不仅积蓄都花光了,还欠了十几两的外债,是咬了牙卖地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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