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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没死?”
他伸出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喻商枝,好似见了鬼一般。
喻商枝挑了挑眉,就见前头的温野菜已经握着鞭子上前,“你这老匹夫,又胡说八道些什么!”
吴郎中却还在难以置信地打量喻商枝,口中喃喃道:“那般脉象都能绝处逢生,当真是不寻常。”
对此喻商枝没有多说什么,的确当初原主已死,他才借势穿了过来。
将死之人的脉象,但凡医术凑合的郎中都能摸出来,这吴郎中的恶劣之处在于胆小怕事和贪婪成性。
两人和这老骗子没什么可说的,日后各行各的医,希望也别再碰到一块去。
不过在吴郎中撒腿跑了以后,温野菜又回头瞄了一眼对方走出来的那户人家,是规规整整的青砖瓦房。
“若我没记错,头前几次来这边买东西时听人提起过,那似乎是唐文家。”
也不知是唐家的谁这么倒霉,落在吴郎中的手里。
唐家家境不错,怕是要被这人好好地敲一笔。
回到家,温野菜便开始上手做猪蹄。
自从喻商枝眼睛好了,温野菜就发现,这人在下厨一事上,是个纯纯只会说不会做的。
让他说吃法、说菜谱,他头头是道,然而真的把灶房交给他,也就勉强把火升起来,蒸个馒头热热菜罢了。
所以温野菜也只能自己琢磨这黄豆炖猪蹄怎么做,当他坐在院子里如临大敌地燎猪毛时,又有人上门问诊了。
来人出乎意料,却是孔瘫子家的孔麦芽。
她从打了补丁的钱袋里数出十五个铜板,每一枚仿佛都被攥了好久,拿出来时还带着体温。
“喻郎中,这是诊金,求你去我家看看我爹。”
温野菜早就放下了猪蹄过来瞧,一听这个,也紧张起来。
“麦芽,你爹可是出什么事了?”
“我爹已经两天不吃饭了,怕是……快不行了。”
小姑娘仰起脸,满眼都是绝望的悲戚。
喻商枝和温野菜半点不敢耽搁,一路小跑地跟着赶到了孔家。
到了地方后,还没进门就闻到了一股异味。
可除了这股难以避免的味道之外,破旧的小院和土坯屋里都收拾地干干净净。
到了门口,孔麦芽指了指黑洞洞的门内。
“我爹就在里头。”
喻商枝朝里浅浅看了一眼,随即道:“阿野,你陪麦芽在外头坐坐,我进去。”
虽不知喻商枝的打算,但温野菜仍旧点点头,揽过孔麦芽瘦弱的肩头。
“麦芽,听你喻叔的,咱们在院子里等等。”
孔麦芽一路都在无声地流泪,这会儿也依旧含着眼泪点点头。
她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喻商枝是她最后的希望。
而那十五文,也是自己的全部家当了。
温野菜兀自长叹一声,张望了一圈,简直想不到这么个小丫头是怎么撑起这个家的。
另一边,喻商枝已经进到了门内,走到了床边。
床上的男人几乎已经瘦得只剩下一张皮,身上盖得被子看不出本来的颜色,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可喻商枝却仿佛浑然未觉,搬了个瘸腿的凳子,勉强在床边坐下。
他拿出脉枕,伸手去握男人的手腕,对方有了直觉,缓缓地睁开眼,动了动眼珠子。
“你是……谁?”
本就是瘫痪在床的病人,又两天水米不进,喻商枝看出来他已经一脸死气。
自己若再晚来一点,必定回天乏术。
“我叫喻商枝,是温家菜哥儿的相公,村里的草医郎中。”
喻商枝简略地说完自我介绍,看了孔意一眼,不顾对方眼神里的抗拒,他的手指搭上手腕内侧,不多时就得出了结论。
目光闪动,他收回了诊脉的手。
“你女儿麦芽拿了家里仅有的钱去请我出诊,说你两天吃不下饭,疑心你生了病。”
他说完,见孔意移开了目光,怔怔地望着房梁。
那一双眼睛里空空如也,早就没了光。
喻商枝缓缓阖眸又睁开,突然沉声叫出对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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