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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喻商枝熟练地用木棍戳脚下的草丛,甚至当毛虫突然从树上掉下来,也面不改色地踏过去继续走,温野菜不禁道:“你从前也经常爬山?”
喻商枝一边留意着两侧有没有什么能用上的植物,一边道:“从前我祖父经常带我上山采药,教我在野外分辨草药,我还上过系统的野外生存课程和急救课程。后来长大能独立坐诊了,下乡义诊时更是走过不少山路,什么情况都见过。一开始不适应,后来走多了也就习惯了。”
他很久没有说起过这些事了,见温野菜的脸上还有几分兴味,忍不住又找些故事说给他听。
“记得又一次去一个村子,那村子不仅在大山里,要进去还没有路,更没有桥,只有江水上的一截溜索。”
温野菜不由地问:“溜索是什么?”
喻商枝比划道:“就是在两边的山上架一根竹篾扭的大索,上面挂一个木制的滑轮,下面连着绳索。人挂上去以后,因为江两岸有高度差,所以会顺着一路滑过去。”
温野菜听完,觉得心惊肉跳。
斜柳村附近只有河,甚至是小河,喻商枝描述中的那种波涛汹涌的大江他从来没有见过,想都想不到。
“我的天老爷,这么吓人,要是不小心掉下去,岂不是找都找不见?”
正好面前走到了一个陡坡,他旋身把手递给喻商枝,一把将人拉了上来。
“被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发现伏虎山挺安生的。”
虽然也有猛兽和毒蛇,但都有办法躲避,且还有猎狗跟着,能救主,也能示警。
可人在溜索上,若真是出了什么意外,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喻商枝注意到温野菜这之后就一直攥着自己,好半天没撒手。
林子没辜负两人走了好半晌费的工夫,两人很快就有了发现。
“是老人头!”温野菜叫了一声,喻商枝很快跟上来,用木棍拨开一丛碍事的草叶。
老人头是一种长得矮矮胖胖的菌子,口感非常厚实,切成厚片用清酱烧,能吃出肉味来。
两人赶忙弯腰把眼前的都采了,一共将近二十朵,其中最大的大过了人的拳头。
大旺和二旺穿行在草丛之间,时不时这里闻闻,那里嗅嗅。
再往前几步,又遇上一片木耳。
只见层层叠叠的落叶上横亘着一根腐朽的树干,因为日子久了,清明时节又多雨,上面已经有了滑腻的青苔。
木耳挤挤挨挨地生在一侧,喻商枝上前捏了捏,肉质很厚。
果然此间深山里的好东西,不是现代可以比的。
“我采的木耳从来不卖,晒干了能放很久,吃的时候放进水里,又变成一大捧。”
喻商枝听了后提醒道:“木耳最好是吃干木耳,新鲜木耳反而不一定好。”
温野菜没想到还有这个说法,拍拍胸口道:“幸好木耳少见,往年采了后也都舍不得吃,都存了起来,反而歪打正着了。”
这些木耳自也不舍得拿来待客或是出去卖,此等晒干了耐放的东西,等入了冬就是难得的佳肴。
这之后,两人一路上又采了不少菌子,包括黄赖头、青头菌、鸡冠蘑、油蘑。
这几样生得多,不值什么钱,正好婚宴那日做菜,加点油水清炒,鲜美可口。
而少见的牛肝菌、羊肚菌、竹荪和红头菇各一捧,温野菜都分开放了,这些等着攒一攒倒是可以拿去镇上换钱,一斤能卖到几十文。
至于另一个口袋里,全是喻商枝采的毒蘑菇。
#月亮湾笃加#
有些毒蘑菇长得颜色艳丽,一看就不是能吃的,但又一些却长得十分低调,连温野菜都险些看错。
幸而有喻商枝在,谁都能认错,他是认错不了的。
温野菜把一朵土话叫毛锈伞的毒蘑菇丢进喻商枝手里的袋子,悻悻道:“每一年菌子季,村里都有人吃错了菌子中毒。咱们村还算幸运的,最多上吐下泻几日,至于别村,年年都有吃死人的。”
喻商枝闻言,扶着膝盖直起身。
“你倒是提醒我了,一会儿咱们去采些凤尾草和连钱草,这都是可以解菌子中毒的。”
等到这边区域的菌子采得差不多,两人相携着继续往山上走。
越走林子越密,显示出一片全然没有人类打扰过的原生态的模样。
一棵棵树木参天,仰起头,树冠之间各自保持着一截距离,泄下一丝天光。
树干上缠着藤蔓,上头的叶子时不时就动一动,意味着里面有活物经过。
耳边能听见啁啾鸟鸣,偶尔头顶窜过黑影,定睛一看,多半是抱着食物的松鼠。
路过几棵大树时,喻商枝注意到附生在上面的植物,借了温野菜的小刀去砍。
这种草药叫桑寄生,卖到药铺去价格不错,带着叶子太占地方,温野菜得知后就接过去,顺手薅掉。
喻商枝见状,在附近转悠一圈,又找到几丛,尽数砍了。
寄生的植物在树干上扒久了,会吸干树的营养,故而采这种东西也算是为树除害了。
除了桑寄生,还有一种会长在树干上的草药叫骨碎补。
深山老林里,这些东西都长得茂盛无比,喻商枝砍了一簇,足足一大把。
骨碎补比桑寄生常见多了,不太值钱,他决定这些炮制好了就留下用,数量不需要太多,哪天用完了再上山采。
走走停停,身后的筐子满了一大半,采到的草药足足已经有十几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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