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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者可以与天争命不假,可也并非每一回都能赢过命运
温三伢是个很少哭的孩子,今日却一下子红了眼眶。
他从出生后就没有过过生辰,起初甚至不知道生辰是什么东西。
后来去学塾那阵子接触到了别家的孩子,才知道人人都有一个生辰,到那日能吃到长寿面和鸡蛋,有时候还能吃到糖。
可温三伢回家后却从没问过一句,为什么自家的人从来不过生辰。
因为他隐隐约约能猜到,个中因由怕是与自己有关。
“三伢,生辰这天你可不能哭,如果这天哭了,那你未来一岁里都要哭了。”
温二妞叉着腰教育温三伢,“生辰多好呀,快看看包袱里的东西,喻大哥和大哥都给你买了贺礼,我也有一份!”
喻商枝和温野菜也跟着进了屋坐在床边,看三伢仔仔细细地打开包袱。
压在最上面的是温野菜买的镇纸。
“三伢,你认不认得上面写的字?”
喻商枝指了指镇纸上的刻字装饰,就听温三伢不假思索地答道:“君子慎独,出自‘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
温三伢抑扬顿挫地背完,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喻大哥,我背的对不对?”
喻商枝虽说没考过科举,可他从小就受祖父亲授的国学教育,听了温三伢的这句话,便想起上回在书坊也看到了《礼记》。
“背得很对,这是你大哥给你选的,喜不喜欢?”
“喜欢!谢谢大哥!”
温三伢抱着镇纸扑进温野菜的怀里,把后者稀罕得不行。
把小弟揉了好半晌,才舍得松手。
接下来是第二份礼物。
“是新毛笔,还有新的纸!”
温三伢看着雪白的宣纸,半天都合不拢嘴。
这回换做温野菜道:“这是你喻大哥挑的,说是你在家习字,需得有好纸好笔才行,不然反而越练会越荒废。”
但这纸实在是太好了些,过去在学塾,夫子用的也是宣纸,可远没有这么细腻洁白。
再看那只笔,温三伢简直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去写几个大字了。
“喻大哥,其实你送我的书就很好了。”
温三伢就算还没去镇上亲自买过这些东西,但也猜得出,无论是镇纸还是纸笔,一定都不便宜。
“书是书,贺礼是贺礼,这是两码事。”
喻商枝帮着温三伢把宣纸和笔都拿到一旁放好,上面压上簇新的镇纸,最后包袱里显露出来的,就是温二妞亲手缝的书包了。
温三伢自是一眼就看出这是谁的手笔,他珍惜地把书包从包袱里拿出来,爱不释手地摸了又摸,最后扬起小脸道:“谢谢二姐!”
温二妞上前指了指那点刺绣的花样。
“瞧瞧,我的绣工是不是进步了可多?”
温三伢频频点头,至少这回自己一眼就认出了绣的是什么。
看来二姐和虎妞姐姐的比着绣蝴蝶时,真的下了工夫。
“不就是区区绣活么,我若是想学,还不是手拿把掐。”
温二妞小大人一样,拿出了当姐姐的范儿。
“快背上我看看,若是带子太长,还能打个结。”
好不容易比划完了书包,长寿面也端了上来。
因为温三伢的食量小,说是一根面,其实就是在小碗里盘了几圈。
汤底是骨头汤,上面点缀着绿油油的青菜和红通通的柿子,看着就令人食指大动。
温三伢在家人的注视下嘬完了一根面,连汤都一滴没剩下。
喻商枝转过头看向温野菜,见他眼底满是欣慰之色,遂在桌下默默牵了牵对方的手。
温野菜眼底含笑,手指尖不安分地在喻商枝的掌心里挠了两下,传递着只有夫妇两人知道的小心绪。
等到日上三竿,隔壁苏翠芬来了一趟。
先时温野菜打算给温三伢过生辰,就同苏翠芬这个最亲近的长辈商量过。
如今苏翠芬一来,果然也不是空手。
打开掌心,里头是一根红线编的手绳,上头系了一个小银牌,上面刻了四个字:长乐康健。
“三伢,这是婶子给你的生辰礼,祝咱们三伢往后少病少灾。”
温野菜锁了眉心,“婶子,这东西我们可不能要,他一个娃娃罢了。”
银子做的东西都值钱,哪怕只是一个小牌牌。
苏翠芬却把温野菜作势想来阻拦的手给怕到了一边去,“我是三伢的长辈,又是你娘不是亲生胜似亲生的姐妹,怎么还连这么点小玩意都送不出手了?这可是在观音寺开过光的,三伢过来,婶子给你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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