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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三伢有些担忧地问喻商枝,“喻大哥,大哥是不是病了?”
喻商枝给他夹了一筷子腌黄瓜,“你大哥没事,就是昨天睡得晚些,早食我给他留出来了,一会儿送进去。”
三人撤了吃饭的小桌,温二妞去后院牵牛、赶鸭子,又问喻商枝能不能带着三伢一起去。
“可以出去转转,但去水塘边要带着大旺,两刻钟就回来,伏天太热了,中暑就不好了。”
说罢从墙上摘下来两个草帽递给他俩。
草帽有点扎人,二妞不愿意戴,三伢倒是乖乖地接过去扣在了脑袋上。
他打小身体不好,也很少出门,所以和村里大多数小子比起来显得很白净。
这个夏天晒了几回,那种病态的苍白褪下去不少。
送走这姐弟俩,喻商枝听见屋里还没动静,就先去给后院的菜地浇了些水。
距离上一次采摘已经过了好几日,地里的豇豆又长出来好些,喻商枝挑着足够长的摘了一些搁进篮子。
藤上的丝瓜也到了成熟的季节,拨开叶子看了看,有两个长得歪瓜裂枣的,索性避开没有采,这样的等老了以后可以剥开当丝瓜瓤,刷锅、洗碗,还能搓澡。
再回到前院时,他仔细洗了手,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才端着洗漱的东西和早食进屋。
温野菜醒了有一会儿了,但浑身没劲,不想动。
他揉着有些酸胀的小肚子,觉得喻商枝成日这么努力是不是也该有点动静了。
饭香飘进来,他懒懒地翻了个身。
虽说喻商枝平日里也把家里人照顾地很好,但若是前一晚也知道自己太“过分”,隔日一早就会格外的“殷勤”。
接过对方递来的杨树枝和盐水,温野菜呼噜噜地刷完牙,又洗了把脸。
脸上的汗都洗干净了,人也清爽许多。
“我还要去村长家一趟,估计陶前辈今日就要走,我去送送行。”
喻商枝在一旁看着温野菜吃完饭,给他递上手帕擦嘴,因为实在太周到,到后来温野菜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毕竟喻商枝昨晚是过了一点,可又不是干的什么坏事,何况他自己也享受到了。
于是擦干净嘴后就提出要陪喻商枝一起去许百富家,看看那个陶老郎中是何方神圣。
然而两人谁也没想到,去村长家时并不算晚,却被告知陶南吕已经走了。
许百富也是一脸地怅然,“我不过因为昨晚吃了酒,晚起了些,就发现屋里只剩下两封信和一些钱。对了,喻小子你且随我来,还有一封信是给你的,除此以外,还有一。”
喻商枝跟着许百富进了屋,见许百富拿出一本册子,里面夹着一张折好的纸。
“这老哥哥也真是,我还想着留他多住几日。”
许百富难得遇上这么一个聊得来的人,和喻商枝一样,都不舍他这么快离开。
但喻商枝知道,陶南吕的不告而别定是有其缘由,多半和要治疗的那位棘手的病患有关。
不过料想陶南吕既然给村长留了信,里面大概也解释了原因,喻商枝就没有多言。
低头翻开线装的书册,喻商枝意识到这是一本医书,看字迹,是陶南吕自己所著,凝结了其行医大半生的心血。
而那封信的内容,可以概括成两件事,一是他作为过来人,希望喻商枝坚守医者本心,不改初衷,若有机会最好可以著书立说,传之后世;二是旁敲侧击地建议喻商枝不要囿于这一方小山村中,他应当走出去,以这一手医术造福更多的百姓。
喻商枝读罢将信郑重收起,一时颇为动容。
至于走出斜柳村,喻商枝不是没想过,只是如今家底不丰。
他不愿去其他现有的医馆当坐堂大夫,若有机会,能直接开一间自己的医馆是最好的。
但别说县城,就是镇上,一间铺子一年的租金也要几十两银子,还不算额外赁个宅子,备齐百八十种药材的花费。
而开医馆不比做其他的生意,不会那么快回本。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在帮温野菜分担养家压力的同时,多多攒些银钱。
陶南吕来去匆忙,村子里揪着这个难得的话题议论了两日,又很快归于平静。
喻商枝则在那日之后,就始终忙于枸杞扦插前的准备。
他用了最简单的水插法,先把采集来的枝条进行遴选,偶尔混进去的,已经长出果实的都不要,余下的深插进水中,等到生根后就可以往土里移栽。
村里人种树也会用这个法子,所以当苏翠芬和白屏来串门时,看见靠墙立着的一排插在水里的树杈,只打听了几句就不过问,只觉得还是喻商枝脑子转得快。
枸杞多金贵大家都是明白的,可是从未有人想过,这山里的枸杞树可以种在自家农田里。
如果真的种出来了,这可比粮食值钱多了。
等待枸杞枝条生根的这段时间,上回从山上采下来的枸杞鲜果也晒好了。
鲜枸杞需要先阴干,再暴晒两三天防止返潮。
晒干后的枸杞个头依旧很大,吃起来甜丝丝的,肉质也很厚。
喻商枝和孔麦芽把枸杞都收进小筐里,留出来大约四分之一自家存放,余下的四分之三等着一起卖给百济堂。
现在找喻商枝看诊的人越来越多,从山上采的药已经没什么多余的可以供给药铺,但这回的枸杞的确品相上乘,可以卖个好价钱。
算来也有日子没去镇子上,去之前温野菜上了一趟山,打了六只兔子和两只野鸡。
一只兔子自家晚上炒了吃,五只拿去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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