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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朝与喻商枝所知的大部分古时朝代一样重农抑商,商户挣得多,赋税更是高昂。
钱夫人见喻商枝的神情,便知自个儿的心思又被猜透了。
反观另一边的小哥儿,还是一脸的懵懂。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不是一个庄户人能一下子想明白的,钱夫人愈发笃定喻商枝出身不凡。
“咱们两家有缘,我作为长辈,哪里舍得看三伢这么个天资极佳的孩子,在村塾里头埋没了。村塾里教书的不过是些老童生罢了,一辈子考不上个秀才,教出的孩子又能有多大出息。青衿书院可就不一样了,咱们县里回回高中的学子,大半都是出自其中。”
和聪明人说话,只需要点到为止,钱夫人最后收了尾。
“你们两口子年轻,兴许想不到那么远,听我这过来人一句劝,等三伢身子养好了,你们就过来同我打个招呼,咱们把他念书的事办妥了,到时岂不是皆大欢喜?”
话说到这份上,就连温野菜都有点开窍了。
夫夫二人起身道了谢,又被钱夫人两句话轻巧地化解了气氛。
没等多久,寺里的僧人就来知会,说是豆腐斋已备好了。
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顿素斋,不得不说味道确实不错。
浅浅垫了个肚子,钱家人也要预备回府了。
今日过节,他们家大业大,要料理的事更多,无非是钱夫人信佛,才在上午时分抽出时间来敬香和吃斋。
分别时钱云礼拽着喻商枝,非要问清他们家住在哪里,说下回要去村子里拜访,说白了就是想有个溜出府玩乐的由头。
这没什么不可说的,喻商枝就同他讲了。
当然少爷是听不明白的,实则负责记着的还是进宝。
待到两边彻底分开,温家四口人也出了观音寺。
温野菜长长出了口气,肩膀都往下塌了榻,“每回和钱家人打交道我都提着一口气,生怕哪句话说不对,让人家看笑话了。”
他看向喻商枝,对方永远游刃有余,“幸好有你在。”
不过想想,若是没有喻商枝,自己这辈子也不可能和钱府攀上关系。
温二妞和温三伢更是还没从这件事里头回过神来,尤其是今天得的“见面礼”,怕不是够村户人吃好几年的吧!
外头人多眼杂,喻商枝和温野菜只和他俩简单说了说,得知今日见的老夫人就是送自家田地的那位,温二妞双手合十拜了拜,“这夫人怕不是个女菩萨!”
喻商枝和温野菜一起乐。
又把两个小的得的礼物拿过来收好,可别在庙会上被人顺走。
只是本想着上完香就出来逛庙会吃东西,现在肚子里塞了素斋,一时半会儿是不会饿了。
好在庙会上不缺能看热闹的地方,没走几步就有个捏面人的,温二妞和温三伢迅速凑近人堆里,看那老汉用一双巧手捏嫦娥月兔、牛郎织女。
两个大人眼里看着孩子,实际上站得离旁人有几步距离。
温野菜实在按捺不住,低声问喻商枝,“方才钱夫人是什么意思,她怎么突然对三伢念书的事那么上心,我只猜出来这事不简单,可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喻商枝附到他耳旁,把钱府所图的简单一说,温野菜默默咽了下口水。
“……这钱夫人也真敢想,我都没指望过三伢能考中功名,只是想着他喜欢念书,就供他去念。”
喻商枝莞尔,“你是个好大哥,自然不会带着功利的心思去看待此事,但旁人就不一样了。说句实话,我最初刚来这个家时,发现三伢脑瓜那么灵光,也曾想过他若一直念书,多半能出人头地,改换门庭。”
温野菜对考科举这事没什么概念,唯一的了解就是当初屡试不中的唐文。
“三伢真的那么厉害?”
得到喻商枝的再次肯定后,温野菜想了想,反应过来道:“所以你示意我答应钱夫人,是因为去青衿书院的确是个好机会,对不对?”
“没错,那青衿书院不只是寿安县数得上的书院,放在整个州府也排得上号。”
哪怕是天才,科举这件事上靠自学成才也是不够用的。
好的书院有知识更渊博,更懂得教学的夫子,且在此之外,还有更灵通的消息,知晓每一届考试出题的风向,这些都是远在乡野村塾得不到的资源。
温野菜可算是搞明白了前因后果,“依你说的,这么好的机会不要白不要,钱府想扶三伢一把,也是为了日后自家能得好处,咱们也不欠他们什么。”
喻商枝认同道:“你能这么想就很好,且三伢必定不是钱府资助的唯一一个读书人。”
温野菜明白,钱家广撒网,三伢只是里面看起来资质比较好的一条鱼。
这就是像是一个锦鲤池子,他们在坐等哪一条能跃过龙门。
把事情说清楚,两人便不再念叨这些,免得想多了坏了今日过节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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