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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得年年,常见中秋月
大街上人来人往,很快有人注意到一个冷清的街角,有个在当街画画的书生。
而他作画的对象,竟是一家四口。
“这是做什么呢?”有人驻足询问。
“我刚打听了,说是画全家福。”旁边的人背着手接茬。
“全家福是个什么东西?”
“谁知道呢,看这意思,大概就是把全家画在一张纸上。”
书生执着笔,心里有点忐忑。
他对自己的丹青技巧是有自信的,但到底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作过画,稳了半天,落笔的时候才不至手抖。
进入状态以后,不多时那股拘谨劲儿就没了,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再落笔,手上的动作愈发的行云流水。
温野菜第一次坐下被人看着画画,背挺得笔直。
有些人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他总觉得是在点评自己的容貌。
但是无所谓,他又不靠这张脸吃饭,喻商枝喜欢就够了。
过了一会儿,被喻商枝小心提醒说可以小幅度地动一动,温野菜方开口道:“怎么突然想起找人给咱们画画了?这个全家福……是你老家的传统么?”
因为温二妞和温三伢还在,温野菜用了个比较隐晦的说法,但喻商枝自是能听懂。
“算是,每一年都留下一张全家福,日后回忆时翻看,便是一份纪念。”
喻商枝自己虽擅书法,却不擅丹青,简单的山水花鸟是会画的,人物远远不行。
这个时代又没有照相机,他珍惜与温家人相处的点滴,见了书画摊子后便临时起意,通过这个方式留下张“影”。
不说他和他的阿野会随着时光的更迭老去,就说二妞和三伢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绝对一年一个样子。
唯一的问题便是人像难绘,还有着色等事,无法速成,所以今日只是让书生起个稿子,回头再慢慢细化。
但不得不说这么大的工程,这书生琢磨半天才颤颤巍巍张口要了八钱银子,还一脸怕喻商枝嫌贵的表情。
等到喻商枝应下这个价格,他喜不自胜,还转头说那兔子灯就算是送的,不要钱了。
书生埋头勾勒,基本过路人都要上前瞄一眼,发现他是在画人像后,都觉得很是稀罕。
大多人对人像的印象,还停留在过年贴的门神,或者是书坊卖的话本子插图上面。
温家四口这一坐就是半个时辰,等到书生说“好了”时,温二妞觉得自己屁股都要坐成两瓣了。
兄妹三人哪里入过画纸,都好奇地走过去看。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喻商枝看的是门道,他们看的则是自己被画成了什么样。
纸上淡墨成笔,神韵兼备。
喻商枝微微睁大眸子,他倒是有点小看了这书生的水准。
这样一幅画才要八钱,和白送没什么区别。
不过所谓穷书生就是如此,读书花费甚巨,往往又不是农耕,能拿出来赚钱的本事只有书画一道。
镇上识货的人少,价格喊高了更是卖不出去,底线约莫就是把笔墨钱赚回来,再额外添一点就算好的。
“郎君,这画我需得拿回家上色,不知贵宅在镇中何处,到时我作好画后,定尽快送上门去。”
喻商枝这才知晓书生误会了,他浅笑道:“在下并非凉溪镇上的人,而是住在下头的村落里。你不必去送,我与夫郎隔三差五就会来镇上做点小生意,到时找你来取便是,你常在这里摆摊?”
书生很是意外,但仍旧很快点头。
“正是,小生日日在此处摆摊。”
“你大约几日能画完?”喻商枝又问。
书生忖了忖道:“至多三日就够。”
喻商枝颔首,转而同温野菜商量两句便说:“那三日之后我们来取,到时把另一半的银钱付给你。对了,阁下尊姓?”
书生一愣,转而拱手道:“小生卢晓。”
拿了卢晓送的兔子灯,温家四人再度没入人流。
一上午游了观音寺,又逛了庙会,坐下让人画了好半天,吃的那些豆腐也消化完了。
“前面有卖油炸糕的,我去排队。”
喻商枝嗅到空气里传来的菜油味道,又见从那处走来的人手里有捧着油炸糕的,便知不远处定有卖的。
他还记着温野菜和温二妞都爱吃这个,不过太油腻,温三伢肠胃不结实,不好吃太多。
于是去排队买了三个,都是白糖馅。
温野菜和温二妞一人一个,他和温三伢分了半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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