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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鳞岂是池中物
因为要带着猎货去镇上,家里的马车是用不成的。
所以说这东西对于村户人来讲,多少有点华而不实。
钱家送的马从来了温家,就没出过几趟门,喻商枝怕它在马厩里闷得难受,只好时不时地把它牵出来遛遛。
关键的时候,还得靠大黄牛这个老伙计。
两人穿上厚实的外袍,把野鹿和野羊固定好后便跳上了板车。
好在今天没刮大风,喻商枝贴着温野菜坐,这样车跑起来时还能暖和一点。
侧过头,他看见温野菜的耳圈嵌在被风吹红的耳垂上,不禁道:“你不是攒了几张兔子皮,到时候做个耳罩戴上。”
温野菜知道那东西,不过没做过。
入了冬天气是冷,可他特别嫌麻烦,往往那块布把脑袋一包就出门了。
“耳罩才能用多少皮子,等围脖做好,剩下点边角料也足够了。”
说罢又道:“也给你做一对,你出门的次数不比我少,且还比我走得远。”
喻商枝笑着摇头,“我不用那个。”
温野菜瞧他一眼,就知道喻商枝八成和自己一样,都是怕麻烦。
“我腊月之前还能上几次山,再多打些兔子,能遇上狐狸更好,到时候直接缝个帽子,两边有护耳的那种。”
喻商枝微微蹙眉,他一年四季都没戴过帽子,想象不到自己戴上是什么样。
温野菜笑道:“长成你这副模样,戴什么也不会难看的。”
不说还好,一说他还真想看一看。
冬天拉车的牛也怕冷,跑起来没有那么快,即使如此半个时辰也到了。
呼出的白气在空中散去,牛车直接去了朱家食肆的后门。
后厨的伙计已经认识他们了,赶紧上来帮忙拴牛车,把猎货往下抬。
自从两家认识,定了送猎货的生意,温野菜就来过好几回,不过送的最大的猎货也不过是野山鸡,羊也送过一回,也远比不上这次成年公羊的个头,伙计自己看完还不够,跑去叫自家掌柜的路上,又喊了别的小伙计去看。
朱童来时,后厨的院子里已经围了好几个人了,他轻斥道:“都围在这里干什么?散了干活去。”
人群倏地散干净,只留下了后厨的两个人。
彼此见了礼,朱童也难免围着鹿和羊绕了几圈,看不够似的。
“这三头可都得有个百来斤。”
温野菜顺势开口,“鹿角和鹿皮我们留下,野羊带走一只,余下的,掌柜您看能要多少,我就在这宰了分肉。”
朱童算了算道:“鹿肉价贵,我这小食肆要不太多,但一半还是能吃下,至于羊,自然是整的。”
说罢他又问道:“剩下的一半鹿肉,你们打算卖给谁?我可以帮你们问问镇上别的食肆,那聚贤饭庄还是算了,掌柜的惯会压价。”
喻商枝道:“就不卖去别处了,想着是送去钱府。”
朱童捋了捋小胡子,“这倒是应当的,他们这等大户人家,入冬了尤爱吃鹿肉。”
与朱童谈生意是最快的,听说喻商枝随后还想去趟百济堂卖鹿茸,顺道还想请那边的周掌柜帮忙引荐布庄的掌柜,朱童笑道:“何必那么麻烦,这二位老夫我也是认得的,依我之见,不如我差人将他们请来食肆中一叙,晚些赶上午食的饭点,你们可得尝尝那道火锅!”
此语正中喻商枝的下怀,于他二人而言,也省了赶着车满镇子跑的时间。
但那两位到底也是掌柜,多半手上的事忙完才能来,趁着食肆中还未上客,朱童便将二人喻商枝请到楼上去稍坐,刚好借这个机会,把火锅分利的契书签好。
楼上雅间。
朱童早就差人备好了笔墨、印泥,只等喻商枝签字画押。
“说好立冬后来签,我还怕你们不来,我可就要去村子里请了。”
因先前已经谈好,这回喻商枝没有多费口舌说些场面话,几次打交道下来,他也看出朱童虽是个商户,却也不是那等爱满嘴空话虚话的人。
他一手拢住袖子,执笔落墨,最后按上手印。
这样的契书即便是双方产生纠纷后拿去官府,官府也是会视作凭证的。
待笔墨晾干,双方各执一份,朱童感慨道:“这个一天不签,我就一天不踏实,总觉得是占了你的便宜。”
初时朱童全凭对喻商枝的信任,收下了那份火锅的菜谱,后来找铁匠打了铜锅,又将底料、蘸料尽数复刻出来,才知道这东西的价值有多么大。
不开玩笑的说,这会儿距离立冬不过半个月,他们食肆的流水已经比起去年此时翻了一个翻。
且这其中还有食材准备不够,错过了好些生意的缘故。
而喻商枝也很快见识到了,何谓朱童所说的客似云来、供不应求。
趁着朱童被伙计叫下楼处理店中事务时,喻商枝与温野菜站在二楼往下看了几眼。
只见饭点刚到,食肆已是人声鼎沸。
基本每一桌都点了铜锅,热气升腾,令小楼内温暖如春。
待到三家掌柜聚齐,已是快两刻钟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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