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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商枝本想给温野菜打个下手,然而刚挽起袖子预备燎猪毛,就有人上门看诊了。
来人是个六十岁左右的老爷子,是被人背着来的,看样子是腿脚不便。
陪他一道来的是两个儿子还有一个孙子,都是人高马大的,一进来东屋都好似要转不开身。
因为快过年了,喻商枝给孔麦芽放了假,所以这日看诊的只有他一人。
“老爷子哪里不舒坦?”
按理说头着过年这几日,已经没什么人上门看病了,只有之前来抓过药,药又喝完的来补上几副。
村里人大都有一些朴素的迷信,觉得过年前这段时间来看病不吉利。
所以这会儿还上门的,多半是病得厉害的。
“我这腿啊,近来是疼得睡不着觉。”
老爷子指了指自己的膝盖。
经老人的儿子解释,他得知这老人前几年开始闹关节痛,一开始都以为是年轻时操劳太过,伤了身子,也不舍得为这个花钱看病,就时不时从镇上医馆买几帖膏药,偶尔用一用。
拖到现在,关节都肿起来了,眼看快过年,老父亲是夜里辗转反侧地睡不好觉,两个儿子一合计,好说歹说的,还是把人给弄了过来。
“小郎中,我这个是不是风湿?”
老爷子掉了两颗牙,说话有点漏风。
喻商枝莞尔,“老爷子,您还知道风湿呢。”
“我知道得可多!”
老人倔强地仰起头,“这毛病啊,不好治!不如不治!”
喻商枝和其身后的儿孙交换了一个无奈地眼神,自己从桌子后绕出来,弯腰脱掉老人的鞋子,又卷起他的裤脚。
只见老人的膝盖皮肤都肿得发亮,摸上去温热得不寻常。
他按了几下,又问了几个问题。
“老爷子,一般都什么时候开始疼?”
“夜里!白天没事,一到天黑就来咯!”
“平日里爱喝点酒?”
“嗐,酒嘛,总要吃一点!”
喻商枝毫不意外,又作势要去脱老人的袜子。
老爷子往回缩了缩腿,“怎么脚也要看?”
喻商枝点头,“要看的。”
老爷子把脚挪到一边,“哪能让你动手,脏得很,我自己来。”
他儿孙都在,又哪能让他动手。
袜子一脱,味道确实不怎么样,连老人自己都动了动鼻子,唯有喻商枝脸色如常。
他注意到老人的大拇指关节已经变形,问了才知,这样已经有快一年了。
检查完关节之后,喻商枝去一旁洗手。
东屋里有盆架,永远备着水,作为一个郎中,这方面的卫生绝不能打折扣。
同时示意老人的几个孩子替他把鞋袜穿好,衣服理好,随后诊脉。
片刻过后,他收手抬眸。
“老爷子,你这毛病是风湿,又不是风湿,准确地说,应该叫痛风。”
“什么?痛风?”
老爷子大约是没听过这个名词,喻商枝遂换了个说法,“又叫厉节,得了这个毛病,关节会肿,还会痛,时间长了就变形。”
老人这回听懂了,“对对对,就是这么个事,这不还是风湿?”
喻商枝浅笑,“只能说可以算作风湿的一种。”
后面老人的儿子问道:“喻郎中,这病好治么?我们几房凑一凑,药钱还是出得起。”
今日孔麦芽不在,喻商枝自己铺纸研墨,同时说道:“我给老爷子开一副汤药,一副膏药,一会儿再给他施针。一次施针至少能保七日不发作,咱们先把这个年舒服地过了。”
喻商枝这话说得谁不爱听,顿时几个汉子都连连点头。
“是了,这赶在大过年的时候来瞧病,不就是为了好好过年么。”
“麻烦您了,喻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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