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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野菜叹口气,“晚上去接三伢时,得在马车里也点上炭盆才成,不然他那身子骨,怕是又要生病。”
虽说天寒地冻,但该做的营生还是要做。
鉴于义诊只需要喻商枝坐诊便可,所以第二天,几乎全家上阵,都在处理食肆的食材。
温野菜打算开张第一日,先简单做几道菜试试水。
最后定下的菜单是三荤两素,还有一份粥,主食则是馒头。
在听说只要花十五文钱,就能买到两个素菜和管饱的馒头,再添十五文钱,还能加一个荤菜时,老章夫妻、苗哥儿和常凌都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在他们眼中,三十文搁在城里的食肆,只能买到最普通的一碟小菜,根本填不饱肚子,更别提荤素搭配,且有干粮了。
这个定价也是喻商枝和温野菜考量过后的决定。
依着县城的工钱,比起镇上,还是要高一些的,基本最普通的苦工,只要舍得卖力气,一天也能挣到四五十文。
对于这批人来说,偶尔花个半日的工钱打个牙祭,也是相对舍得的。
更何况城里大部分人挣的这类苦工更多,像那种家里懒得开火,又买不起食肆饭菜的,这个叫“盒饭”的东西,就是极好的选择了。
当然,他们不是全然做善事的,即使是这个定价,也有得挣。
无非比起那些旁的酒楼食肆,他们一份挣得少些,求的是一个薄利多销。
经过一天紧锣密鼓地筹备,到了傍晚,终于把该准备地都准备妥当。
一家上下,主仆数人都松了口气,而今只盼着明日腊八,医馆和食肆正事开张。
***
这段时日,凛冬大雪的惨淡完全盖过了腊月忙年的喜悦。
寿安县的百姓出门在外,见到的每一张脸都没什么笑模样。
住在城里的人大多有一份生计,但没有田地。
充其量就是在屋宅前后种点葱姜蒜和好养活的菜,除此之外吃穿用度,全要靠买。
故而在物价飞涨的这时候,许多人家雪落后害了风寒,或是犯了老毛病,也分不出多余的银钱去看郎中。
暮色将合,张苗苗挎着一个竹篮往家走。
他和姐姐住在城内三两巷,这条巷子和名字一样随意,一点没有添福巷的宽阔平整。
巷子内住的,基本都是贫苦人家,大多是好几户人合租一个一进的院子,过着勉强糊口的日子。
张苗苗的姐姐叫张瑶瑶,在绣坊当绣娘,因为手艺不错,其实收入尚可。
但因为还要拉扯一个弟弟,所以还是过得省吃俭用。
好在最近张苗苗托牙行找了个活计,一个月就给小二两的工钱,他们这个家可算是能松快松快,再攒一阵子钱,说不准就能从三两巷搬出去了。
绣坊下工早,张苗苗在院子里大家伙共用的灶房做晚食。
今天绣坊发了工钱,她上个月就答应苗哥儿,今天买肉吃,结果去肉铺的时候发现屠户都好几天没杀猪了。
无奈之下,只好回家炒了最后的两个鸡蛋。
可惜家里的油也快用完了,只剩个底子,炒出来的鸡蛋就不够香。
她一边看着火,一边时不时朝院子里张望一眼,直到听见一声“姐姐”,方才惊喜地跑出去。
“阿苗,你回来了。”
“姐姐!”
张苗苗挎着竹篮快步上前,见左右无人,一把将张瑶瑶拉进了灶房,掀开竹篮上的布,“姐姐你快看!”
张瑶瑶顺着看去,只见竹篮里居然是两个瓷碗,里头一碗菜,一碗肉,还泛着油光!
她一把抓住张苗苗的胳膊问:“你从哪里弄来的?”
张苗苗把布盖回去,欢喜道:“是我们掌柜给的!明天食肆开张,今天掌柜的在家试菜,不止我有,章叔、章婶、常凌哥也有,只不过他们都是在东家家里吃饭,我是带回来的。”
隔着棉布,张瑶瑶都要闻到那股诱人的香味。
“这两碗菜,得卖不少钱呢,你们东家真大方。”
张苗苗与有荣焉地扬起下巴,“那可不,我们两个东家都是大善人,姐姐,你不知道,那食肆的菜,卖得可便宜了,十五文就能买到一菜一饭,还管饱。”
姐弟俩絮絮叨叨聊了半天,突然意识到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张瑶瑶赶紧把锅里的鸡蛋盛出来,又把锅快速刷干净道:“咱们赶紧拿回屋里吃。”
他俩一个姐儿,一个哥儿,在大院里生存不易,偶尔吃点好的,都要惹人闲话。
哪知还是没躲过,刚出门,两人就和院内另一户住着的无赖撞了个正着。
尤四别的不行,吃喝最在行,他动了动狗鼻子,眼睛一亮,贼兮兮地笑道:“张小娘子,又做什么好吃的了。”
说罢又色眯眯地打量一眼张瑶瑶,“看样子今天营生不错,挣了不少啊。”
这不是他第一次暗示张瑶瑶是在外头做皮肉生意了,把张瑶瑶恶心地像是踩了麻癞呱。
她不理会尤四,拉过张苗苗的手道:“阿苗,咱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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