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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都是和我们一样的苦命人,家里人生了厉害的病,村里的草医或是镇上的郎中都治不好,才凑钱来城里碰碰运气。”
曹二看了一眼正在另一边喂曹小庄吃饭的媳妇,今天的晚食是添福食堂的盒饭,他们一家三口就买了一份十五文的。
因为快打烊了,温野菜把剩下的一勺豆芽和一勺肉菜也给他们添上,还多送了两个馒头和一碗米粥。
他感慨万千地收回视线,看向喻商枝的目光仍有些局促。
“这里头也有先前去过仁生堂看病的,和我们一样,都是给不起那头的药钱。也有还没来得及去的,被我们两个劝住了。”
最早来县城时,曹二夫妻俩还不知道有关仁生堂的弯弯绕绕,可现在他们在县城做工,时不时也会听城里人提起仁生堂,这才知道仁生堂在县城里的地位。
曹二搓搓手,“喻郎中,我们来寻您看诊,不会给您添麻烦吧?”
这段时间里,喻商枝也在思索这个问题。
他一直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应付仁生堂的发难,但出乎意料,医馆都开张这么多天了,仁生堂那头还未传来什么动静。
难不成是任老二最近遇上了什么麻烦不成?
此时面对曹二的问题,他答道:“只要有病人来,我就会接诊,不会在意他们之前去过哪家医馆,看过哪里的郎中。仁生堂或许总有一天会来找我的麻烦,但那是我的事,与你们无关。”
曹二问出这个问题之前,本还以为,兴许喻商枝有比仁生堂更硬的关系,哪知面前这比自己还小好几岁的小郎中,还真是靠的一腔热血。
高大的汉子抓了抓后脑勺,最终坚定道:“我们都是乡下人,不懂太多的大道理,但喻郎中您是好人,以后要是谁找您的麻烦,我们只要帮得上的,绝对会帮一把。”
喻商枝不知道的是,关于任家的猜测,他还真算是歪打正着。
任老二近来分身乏术,为的是家里的一儿一女。
他的女儿任芳晓,送给了彭县令当妾室,结果肚子不争气,用了任家的秘方,也到现在都没怀上一儿半女。
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她怀不上,任老二也教给了她手段,让彭县令后宅的其他侍妾也怀不上。
可千算万算,他们忽略了彭县令本性难移,哪怕家中已经有三房美妾,也挡不住他在外面公然偷吃。
而蓄养在外的外室,就这么捷足先登,怀了孩子!
彭县令身边莺莺燕燕不少,到如今膝下没有儿子,只有正妻生育的一个姐儿一个哥儿。
正妻老迈,侍妾也都是不下蛋的母鸡,因而这个外室怀了身子后,就堂而皇之地被小轿抬进了县衙,成了彭县令的第四房姨娘。
事情一下子棘手起来,如今这五姨娘的风头全然盖过了任芳晓。
彭县令成日里对其嘘寒问暖,而因任芳晓几次不合时宜的争宠吃醋行为,反而对她心生烦躁。
而今已经不来她房中夜宿,搞得她连枕头风都吹不过去。
如今任芳晓的长处仅仅剩下,这曾为外室的五姨娘,出身还比不上她,只是个城中商户家的庶出女儿,也不知道怎么被彭县令看上,当了个不伦不类的外室。
可她们说白了都是委身做妾的,要是这五姨娘真的肚子争气,生个儿子,这彭府之中,哪里还有任芳晓的立足之地。
故而近来他们父女俩正琢磨着,怎么悄无声息地搞掉五姨娘肚里的孩子。
除了任芳晓,任欲晓同样不让任二省心。
他今年已十七,早该谈婚论嫁,任二看他前两年玩心重,也未过多逼迫。
横竖他任家的少爷,仁生堂未来的东家,还愁寻不到好亲事不成?
就在此时,在县城中做了几十年粮行生意的萧家递出了意向。
虽说萧家适龄的是个哥儿,但任老二却是没什么不满意。
且不论萧家嫡哥儿萧青棣生得容貌出色,还精通琴棋书画,单说在这县城中的根基,靠粮食起家的萧家,远胜任家多筹。
任老二不是傻子,他深知彭县令早晚有调任的一天,到时他最多只能期盼着彭县令步步高升,带着他女儿和自家鸡犬升天。
可在此之外,也得先给任家另寻盟友。
几番对比,萧家就是很不错的选择。
关于这门亲事,他都快和萧老爷两厢谈成,只差下聘,哪知回来告知任欲晓后,自家孽子抵死不肯娶一个哥儿当主夫。
任老二又如何猜不到个中缘故?
他这倒霉儿子向来不喜欢哥儿,近来还和城中落花楼里的一个姐儿打得火热。
可玩归玩,生意归生意。
生在任家,这婚事,亦是生意。
既然是生意,就容不得拒绝!
所以任老二近来索性把人拴在家里,让他好好收收性子,到时候趁着过年去萧家走动的时候,好生与萧家哥儿相看一番,若是差不多,就把婚事定下,来年成婚。
家中有个正头夫郎放着,回头任他怎么出去花天酒地,自己也懒得管。
在这一脑门子烂官司之下,他实在很难分心去料理一个新冒出来的小医馆。
在他看来,喻商枝压根不足为惧,不过一个从乡下窜上来,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小子罢了。
回头等他有了空闲,处理对方,岂不和碾死一只小虫一般简单?
任二自觉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殊不知有其父必有其子,他那不省心的儿子,也早在暗中就开始准备某个计划,只是其中一部分,与他的设想全然背道而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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