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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眼的巨龙裹挟风雨,隐隐约约可听见里面万鬼哭嚎。
它在空中扭曲盘折,一路蜿蜒向上,紧接着猛地一冲,附身而下,长开血盆大口。
某个瞬间,看起来像是要把陆北泽吞入腹中。
陆北泽仰头,意识到陆南川要做什么,脸色猛地一变,喝道:“你疯了!”
厉雷咆哮,骤雨声动,那黑龙也是阴沉低吼。
然后,陡然一阵狂风电闪,刺目的紫光从黑龙身上迸开,它竟是张口将那源源不断的闪电给吞了下去。
雷声变得沉闷,而黑龙也因一口吃了不该吃的东西,不再挣扎,整个身子像是碎开的镜面,然后散成黑雾,缓缓消失。
刹那间,天光大亮,乌云裂开一角,扯出阳光。
不远处,陆南川闷哼了一声,不动声色地用手掩唇,低咳了几声。
陆北泽感受到了陆南川那渗人的视线,不得不起身回望过去。
困住他神魂的阵法已消失,他走下被雷电劈得焦灼的山顶,凌空而行,向陆南川这边踏步走来。
“不是雷劫,是雷罚。”
陆北泽握住陆南川的手腕,力道有些大。
然后,他淡色的瞳孔似是闪过疑惑,道:“不怕形神俱灭?”
不同于修仙之道,本就是天道的亲儿子,向来眷顾有加,陆南川修的魔道足以让天道对其穷追猛打。
也就是说,这天罚最多只是让陆北泽受受罪,奈何不了他,却真的能让陆南川灰飞烟灭。
陆南川压住丹田里的翻江倒海,掰开陆北泽的手,笑道:“陆北泽,神识被这种天罚困住,你也真长出息了!形神俱灭?再来一万个这样的本尊都不在乎。”
陆北泽:“……”
这位看起来相当生龙活虎,陆北泽一时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虽说修为失了,但识感还在,这雷劫也相当于……他全盛之下的一击了吧。
不过二十年未见陆南川,他已强至如此了?
“先不说这个。”陆南川平静下来,脸上又是那副要笑不笑的神色,挑眉道,“你怎么触犯了天道?对你这么不依不饶的,都追到识海劈了。不过还算留了情面,要是直接在外面对你劈几道电……哦不,只要一道,你就得魂归天地之间了。”
陆北泽:“……”
他狐疑地扫了陆南川一眼,还能调侃人,不像是面临灰飞烟灭的危险。
就在陆南川以为陆北泽不会回答,正索然无味地转身准备离开识海时,陆北泽突然道:“……杀了正道同门。”
陆南川猛地转身。
“不多,四百三十一人。”陆北泽淡淡地道,“雷罚共四百三十一道,从附身以来,受了四百道,你吞下的,只是一个尾巴。”
他顿了顿,接着道:“我们开诚布公地谈一下吧,魔尊。”
“谈什么?”陆南川下意识地道。
这个称呼……说明陆北泽的确有正事要同他讲。
陆北泽拢袖凝眸,远处层峦点翠,清风自他身侧拂过,墨发翻飞,有种他下一刻就会散于天地之间的感觉。
陆北泽道:“你来人界做什么?”
一百年前,陆南川一统魔界时,就将魔界与人界的三座通魂桥给斩断了,自此只有佩戴魔界忘川河上的三生花,才能过桥。
是矣,凡人还是修士,根本就去不了魔界——三生花这玩意娇贵得很,他们费尽心力也在人界折腾不出一株。
而魔界的魑魅魍魉,却能随时来往两界。
三生花算是魔界的地摊货,人手几株不是问题,魔族在这一点上又是一致对外,根本就不会让三生花传出去。
陆南川靠在一棵树上,斜着脑袋,道:“找你。”
陆北泽自动将这句话理解为“找你报仇”之类,继续问道:“除此之外?”
“啊……”陆南川恍然,“当然还有,趁着正道大乱这一千载难逢的机会,率领魔道诸将大举进攻,将那群正道之士千刀万剐。唔,这是你要的回答?”
陆北泽面色一黑。
“哈哈哈哈!”陆南川大笑出来,笑够后一侧头,嗤之以鼻,“那群小蚂蚁都不够我动动手指,我是吃饱了撑的去打他们主意,不过我那群手下我懒得管,他们之中说不定有人暗搓搓地要为非作歹。你以为我是你,整天婆婆妈妈,老妈子一样操劳,都死透了一回还这么惦记这正道那一亩三分地上的事儿……”
突然,他顿住,视线停在树林间隙中透出的宫殿一角。
陆北泽:“……”
他这几百年都没被陆南川气死,涵养是当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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