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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继而向前走去,眸光倒映着冉冉旭日、无边波涛,道:“我本就是因他而生——”
甚至打算为他痴狂。
为他而死。
只不过,这人不领情罢了。
鲛人愣神看那逆光前行、逐渐消失的背影,在初晨薄雾里,转身叹口气道:“继续吧,待我施咒,这九百九十九枚菩提果重化天地之间,诸位就自由了。”
“那姊姊你呢?”有年龄小些的鲛人小声问她。
她合掌闭眸道:“我?在鬼雾海守这孤岛数千年,早就懒得离开了。”
满树红绸被风吹得荡起,拂过她被初日印染成金色的肌肤,她喃喃道:“青冥,应你的事已做到,不欠你的了。”
树上菩提果脱离树梢,徐徐升起,犹如星辰数点,能与日月争辉。
继而,在空中化为粉末碎尘,飘散而去。
突然,为首鲛人猛地睁开眼,伸手接住一枚由高落下的菩提果。
那枚菩提果较正常小上那么一圈,她还未细看,就听到身边有人惊呼道:“困着咱们的结界终于消散啦!可以出去了。”
“真的假的?快,走那边去看看。”
鲛人们一哄而散,迫不及待入海遨游。
只有方才那个问话的小鲛人,还留在原地不动,道:“姊姊,你手上怎么还有一枚未化去的菩提果?”
“多了……一枚。”为首鲛人语气并不确定,“难不成我算错了?之前已有九百九十九枚,今日这是第一千枚?”
她旋即摇头自我否定:“不对啊,我几乎是每天都来数一遍、看一遍,不会出错的。”
“那姊姊你,看一下里头结的是什么不就行啦!”小鲛人也才出生不久,天真烂漫,“话说回来,菩提果到底是怎么结成的呀,为什么有的时候是两人结下一枚,有的时候一人能结下一枚,而且他们站在月牙台前的时辰也都不一样。比如上次那男人站了足足一天,今日这一位,也不过两个时辰。”
为首鲛人摸了摸小鲛人的脑袋,柔声道:“看爱的程度罢了。一般两人,是因为双方之爱,怎么也能胜于一人单打独斗,更易结出菩提果。至于站立时辰,是因为……”
这时,手中菩提果中记忆不受控制地向她传来。
为首鲛人瞳孔猛缩,向陆南川同陆北泽消失的方向望去。
“因为什么呀?”
“因为,心不静不纯不透彻,有的回忆并不美好,剔除跳过,都是需要花费时辰的,倒与是否深爱无关。只需美好记忆累计到一定程度,就能结出菩提果了。”
小鲛人得了答案,满意地蹦蹦跳跳离开了。
菩提果尽散的树下,只剩下为首鲛人。
她神色复杂地看着掌心菩提果。
方才,她在记忆里,看到了一个人。
就是才走不久的,那位一身红衣的公子。
样貌比如今稚嫩些许,没有这般狂傲散漫,反而是少年人的意气张扬,手中握着一束红梅,小心将上面雪拂去,递了过来,灿烂地笑道:“陆礞,刚摘的,送你好了!找个青花瓷瓶,灌点水,搁在桌案上即可,不需照料,比你自个儿都好养活多了——诶别走啊!”
只有这一场景,别无其他。
甚至模糊叠影,周围景致皆无,不知身处何地,浑然不似正常人明晰的记忆。
这枚菩提果……
方才是裹在另一枚里面了吗?
鲛人收回复杂的目光,百思不得其解。
那位的确是刚把手放上去,就被弹了出来,这么短的时间,的确也来不及细想回忆。
可是没道理记忆如此朦胧啊。
算了。
鲛人将仅剩的这枚稍小的菩提果挂回树梢,道:“从今以后,就只有你陪着我啦。被困了这么多年,也为难他们了。但愿小家伙们出去后,还愿意时不时回来探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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