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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凝雨像是未看到他的失态,也未问何事,涵养很好地让小童送客,才对身后童子道:“推我回阁吧,茶盏收起来。”
“是,阁主。”
***
宣端砚没有陆北泽那出神入化的作阵能力,只能出了久雅阁,将后背那柄宽厚长剑一横,御剑飞行。
身后,久雅阁巍峨十八层高塔,藏着三千年来的秘法宗文,被浅浅的云层围绕着,如若神境。
前方,青山点翠的万剑宗显出踪迹。
宣端砚不敢耽误,一到三清水榭,就沉声喊道:“北泽!”
“掌门师伯。”华丹青像是早就等待,迎上来,“师尊在等你。”
宣端砚匆匆瞥了他眼,就脚步不停,推门而入。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露出正在拭剑的人来,风姿不减,仍时当年。
“师兄。”陆北泽收剑回鞘,起身行了一礼,“……这段时间,麻烦你收拾烂摊子了。”
宣端砚脸色微沉,旋即又苦笑:“收拾什么烂摊子啊,还不是把乱七八糟的罪名都往你身上一扣了事,你也知道,不危及宗门的名誉地位这道底线,是被长老们三番五次提及的,我……”
陆北泽不以为然:“除此之外,你还能怎么做呢?”
宣端砚哑然。
陆南川隐了气息,化作魂体,盘腿悬坐于空,冷眼旁观。
陆北泽怕宣端砚见他会起纷争,本是不让他在此处的,还是他软磨硬泡,说绝对不会让宣墨发现,才被准许以魂体旁听。
“如何?”陆北泽没头没尾地问了句。
宣端砚摇头:“看不出来。我还是觉得没问题,应该不是。另外,你为何在元神易位时,把自己送到凡界?”
陆北泽淡淡地道:“总感觉九天神界不太安全。”
他抬眸:“师兄,那晚我算了一卦,卦象错综复杂,我从未见过如此复杂的卦象。有人……在逆天改命。”
所以,那晚他先是匆匆下了堕仙台,又被卦象所伤,最后斩断通魂桥——
到了清晨时分,已是精疲力尽,还要应付闯入红崖峰的修士千人。
可是陆北泽此时却像没事人一样,又接着道:“只有这种,我才一点端倪都看不出。”
察觉不出那人是谁,想做何事,身处何处。
宣端砚摇头:“这事……不好办啊。”
陆北泽应了一声,又想起什么,抬手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枚银铃,银铃刻着复杂的风月云纹,底端是一个小小的“萧”字。
“对了师兄。”陆北泽将银铃递到宣端砚面前,“你对这个眼熟吗?可知它主人是谁?”
宣端砚接过银铃,仔细看了看,道:“这是萧家的平安铃,你哪来的?萧家弟子十五岁的时候,由家族长辈亲佩此铃,为的是求一生平安无疾。”
陆北泽面无表情:“凡界碰到一个修妖道的小姑娘,她身上拿到的。”
陆南川静默地看着两人谈话。
他能从陆北泽一贯清冷的脸上,看出点别的情绪,比如此刻……他很难过。
“应当是萧家哪个孩子的东西,可能是下凡历练的时候,落了,被人捡拾了吧?”宣端砚还给他,“看你单独提出,很重要吗?”
陆北泽点点头,道:“那个小姑娘也会牵丝戏,但我更倾向于,她也是戏偶傀儡之一,并不是幕后那人。况且,还有一事……”
于是,他细想一番,将陆南川省去不提,仔细着把顾楚和萧楚歇那事说了。
宣端砚闻言一震,踱步片刻,才道:“那这银铃主人,还是非查不可了。可是北泽,你不能报太多希望。其一,这是四百年前的事了,其二,当初九天之乱,死在外面的九天神界弟子本就不计其数,失踪的更多,又怎么知道战乱时,哪个人在哪里,谁是谁呢?”
陆北泽应了声:“我知道。”
宣端砚又道:“萧家虽是医家,但之前大战,也是死伤惨重。九天神界,萧家弟子应该只有萧离一人,你可以去虫二谷问问她。”
萧瑶象在风月四圣里排行第二,年长端望曦和江曜灵不少,但她不同于慕容归胡这个大师兄,她更孤僻避行。
她虫二谷之事一概不管,也不亲近师兄妹,整天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知道了。”陆北泽道,“我正好也要去虫二谷一趟。公孙仲在那里。”
宣端砚:“?!”
他神色惊喜了几分:“他终于肯回九天神界了?”
陆北泽望着宣端砚,默不作声。
在长久的沉默里,宣端砚察觉到几分不正常,忐忑问道:“……他可是受伤了,虫二谷为他问诊疗伤?”
“公孙他……”陆北泽闭眸,“殁了。”
宣端砚按在桌案上的手一僵,缓缓扭过头,问道:“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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