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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兰找了个小平台坐了下来,道:“以师叔的渊博多识,竟然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吗?密室里面竟然是透光的,嘿嘿,虽然我没去过东镜,但龙宫肯定也不会比这里好看多少啦。”
陆北泽摇头:“不知。”
香兰疑道:“那你这些丝线,哪里来的,一看就不是凡物。”
“掌门被人偷袭过。”陆北泽将丝线收入锦囊中,“是门中弟子。”
香兰大惊:“宣师伯受的伤重吗?他现在怎么样?”
“小伤。”
香兰回忆起来:“是前不久,有弟子自爆的事吗?”
本来下山迎敌,有所伤亡是正常的,但上次有位弟子死了,周围人都三缄其口,弟子令牌也没取回来挂在长生殿里。
只是又熟悉的人,隐晦地提了句:“自爆而亡。”
陆北泽点头:“是。”
隔着锦囊捏了捏那杂在一起的线,道:“那师叔,你有什么猜测吗?我看到你在翻书,可有找到线索啦?”
陆北泽道:“或许是牵丝戏。”
“咦?”香兰睁大了眼,“长怀仙君一手创立,又一手毁了的仙术吗?不过既然是丝线的话,倒是有几分像。可这都多少年过去了,怎么可能还有人会这些失传已久的秘法。难不成是家族传承?”
陆北泽听她滔滔不绝,也不打断。
“哦哦对了,师叔,我师兄在吗?”香兰想起了本来的目的,道,“我找他有事。”
“他在下修界。”
香兰托着脸,道:“啊这样啊……连他也去下修界作战了,我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整天修炼打坐无趣至极……咦,师叔,你为何不前去坐镇啊,有你在,那群魔界的疯子肯定闻风丧胆。”
陆北泽道:“前几日回来,翻阅古卷的。”
香兰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那师叔你什么时候去下修界?能带我一起吗?我这段时间可有好好修炼啦,肯定不会给你们添乱子的。我发誓!而且我想师父了,想去看看她。”
“明日,但去去就回。”陆北泽看完最后一页,合上书卷,“好。”
*
这是香兰第一次随着宗门出征。
下修界烟熏火燎,满目疮痍,放眼望去,尽是残垣断壁。
白天里,魔界进攻稍缓,不少修士会外出救援,担心有些人受伤,掩埋在废墟里而不得出。
莫青青就选了个比较安全的地方,让香兰去负责搜索,并托了华丹青照应一番。
华丹青做的仔细,比不上香兰走马观花,不出片刻回过神来,就发现这小妮子一溜烟跑不见了。
华丹青:“……”
而香兰立在剑上,目光逡巡,惴惴不安地自言自语:“可惜了一百年来平安无事的下修界,糟蹋成什么样子了。呀,小心!”
说着,香兰飞跃下剑,抄手捞起个幼儿,然后道:“小朋友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父母呢?”
是个尚且懵懂的孩子,正瞪着大眼睛看着香兰。
突然,他的头颅急剧变大,长开大嘴,眼看着就要包住香兰的脑袋。
香兰:“……!”
她急忙把剑一竖,卡在孩童的血盆大口里,然后飞跃退后。
“……贪食。”香兰倒吸了口冷气。
这哪里是什么纯真无辜的稚子,明明是要人性命的魔头!
贪食这种魔物,最为贪吃,是连灵力都可以囫囵入肚的魔物。
见没哄骗住香兰,贪食幽幽一笑,化为真正的模样——四足青兽,虎目圆睁,和神兽貔貅倒是有几分相似,但更凶狠森然。
它咬住香兰的剑,看着她急得满头大汗也召不回长剑,歪着头,人语从腹中吐出:“哪里来的小剑修,这么弱,连御剑都做不到吗?”
香兰道:“还不是你咬着了?你张开嘴,我就能御剑。”
贪食:“……”
它上下利齿用力咬合,就听到“擦咔”一声,香兰的长剑应声而碎,又被贪食咀嚼着吞拿咽下肚,然后它砸吧砸吧嘴道:“下修界甚至凡界的散修吧——连什么是御剑都不懂,这剑还算好,在你手里真是浪费了。走吧走吧,懒得吃你,想必味道也不好。”
事实上,一把剑也够它消化,贪食打了个饱嗝,撅着蹄子就走了。
香兰这才意识到自己,或许是捡回一条命。
而且这种捡回一条命的误会,让她心里都乱成麻线,有些屈辱,毫无庆幸。
可她总不可能揪着人家尾巴,把贪食拖扯回来,凑到这魔物面前说“我,万剑宗弟子,近几十年来天赋最好的那个,快来吃我,大补”吧?
香兰咬紧下唇,神情恍惚,连华丹青什么时候来了身边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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