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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领着陆南川来到萧家门前——那是两把交叉的宝剑,下方敞开的大门,刀剑森寒,镇门利器。
门前侍卫纷纷行礼:“大小姐。”
萧雨童是萧家如今族长长女,跟随附近最有名气的大师修习锻造之术。
“萧家向来是以锻造见长的,不过历年也有一些天赋异禀的弟子,在别的方面颇有造诣。”萧雨童话里有几分掩饰不住的得意,“比如虫二谷萧瑶象姑姑,和我爹是同辈,她当初那一脉在医术上无人能比,有十来个人都去了虫二谷呢。还有萧浉河,剑法卓绝,去了万剑宗。”
一个宗门,需得精专一种修习法则。
但一个家族,涵盖种类可以杂而广。
陆南川一边听,一边不动声色地问道:“当初前往虫二谷的萧家弟子,如此之多吗?”
萧雨童道:“可不是!听我长辈私下里谈话说过啊,是萧蓉姑姑她领得头好,才有那么多人跟着修习医术。”
“等下。”陆南川有点迷糊,“萧蓉是谁?”
“就是瑶象姑姑呀。”
陆南川道:“她不是单名一个离字吗?”
萧雨童摇摇手道:“哦那个啊,是她离家之后自个儿改得名字,她在下修界时,就是叫萧蓉,我绝对不会记错的。就像我爹我伯伯他们,现在时不时提起姑姑,都是直接唤她萧蓉的。”
“那她为何改名?”
萧雨童耸耸肩膀,说出自己看法:“不知道。但我猜测,可能是因为离家甚远,思念家人吧?她都好多好多年没回来过了。”
芙蓉菡萏,莲花生灿。
原来萧离竟是改了名字。
这个“离”,恐怕说的也不是远离萧家,而是与她亲姐姐生死别离。
“那你萧蓉姑姑,有没有姐姐,或者兄长什么的?她是最大的么?”陆南川问道。
萧雨童皱眉:“这我就不清楚了,长辈的事也不会和我们小辈说,我都是听听墙角知晓的。你怎么对这个这么感兴趣?”
陆南川道:“我父母因病而死,虫二谷在我心中地位超然,问的话多了点,还请雨童姑娘见谅。”
随口编的经历,也是为之后问话埋下引线。
果然他这么一说,萧雨童也只好接着讲下去:“我祖母还在世,她是萧家活得最久的人了,说不准她会清楚。我可以带你去问她,不过,你怎么谢我?”
“这就难办了。”陆南川状若苦恼,“我本就欠你一堆胭脂水粉,再加上人情债,就更还不清了。不如这样,我好歹还算个苦力,让我加入萧家,帮你端茶倒水,做些差事,如何?”
萧雨童噗哧一笑,自然不会把他的话当真,嗔道:“油嘴滑舌的。走啦,今天天气好,老祖宗会到院子里晒太阳,你到时候问她,没准她心情一好,就和你说了。”
萧家祖母快六百来岁了,只有金丹后期的人,能活到这个岁数委实不易。
鹤发鸡皮,只有一双眼还算得上亮堂。
“雨童来了呀?”看得出,她很疼这个孙女。
萧雨童撒娇道:“可不是,想您了嘛。对了,这位是陆者,他是梨雪堂弟子。”
“哦……梨雪堂啊。”萧祖母拉长了话音,不知是否从记忆里扒拉出了梨雪堂的影子,躺在藤椅上,隔了许久才低喃道,“梨雪堂不错啊。雨童,难得见你带人来家里,坐吧,让剪秋送点糕饼来,你姑姑新做了桂花饼,你不是向来喜欢吃么?”
萧雨童欣喜,又撒娇卖痴,过了好一会儿才不经意般问道:“祖母,瑶象姑姑是我最大的堂姑姑了嘛?”
“这是自然。”萧祖母表情没有异常,慈爱地道,“她是你长辈里最有天赋的那个,又肯下苦功夫。可惜二房那一脉,也只有她一个人了。”
“可我有次听到父亲他们说,我还有个姑姑……”
萧祖母不容置疑:“那肯定是你听错了。雨童乖,咱不谈这些了,你们二人中午可要陪我这个小老太太吃顿饭呀?”
萧雨童只好禁声。
陆南川此番来萧家,本也只有一个目的——判断萧瑶象话里真假。
“是真的啊……”陆南川在脑海里建立起萧家的人物图谱,摇了摇头。
他告别萧雨童,踏着青石小径向东走去,恰好要穿过人声嘈杂、锅炉阵响、锻造不断的铸剑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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